用早膳的時候,楚長漪還在想昨夜的事,以至於根本沒注意到齊盛什麼時候已在她面前坐了下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衣袍,腰間繫著一根銀絲絛,襯得整個人愈發俊朗出塵。
齊盛沒有讓人通報,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隨意地推門而入。
他伸手拿過桌上的茶壺替自己倒了一杯,佯裝不在意地問,“昨夜怎麼不在房裡?我特意去找你,卻撲了個空。”
楚長漪這才抬起眼來,“你昨晚來找我了?”
“這麼大反應,該不會是屋裡藏著什麼男人吧?”齊盛眸光一暗,四處看了看。
楚長漪慢吞吞地道,“世子可能不知道,我恢復身份之前是被養在衛丞相府的,且被人下過蠱。我若是個冰清玉潔的,恐怕早就死了。”
這話一齣口,齊盛握著杯盞的指尖微微收緊,面上卻仍撐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那是自然。”
他自己從前就是個風流的,如今聽見楚長漪這般直白的回答,只覺得心口好一陣發悶,面上卻不肯顯露半分。
“世子這是怎麼了?”楚長漪問道。
齊盛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輕快,“我才懶得管你,你如今可是皇太女,多幾個人伺候……也……也正常。待會我帶你出城去放紙鳶,怎麼樣?”
楚長漪想開口婉拒,齊盛卻搶先一步道,“後日我就要離開俞州回一趟西北了,得有好些日子見不到你,難道殿下要拒絕我麼?”
“好好好,不過不許張揚。”楚長漪有些無奈。
齊盛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都聽殿下的……”
“快放我下來!齊盛!”
城郊的草坡很大,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齊盛手中的線軸拉得老長,待紙鳶在高空中飛得平穩了,他才將手中的線交給楚長漪。
她的裙襬被風吹得微微翻卷,楚長漪抬手將碎髮攏到耳後,有些新奇地扯著手中的絲線。
齊盛一時看出了神,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面前的女子這般痴迷,可一顆真心已然交了出去,再想收回來,已然來不及了。
兩人沿著草坡小跑玩鬧了一陣,楚長漪漸漸覺得有些累了。
“你……不問問我什麼時候回來?”齊盛盯著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楚長漪偏了偏頭,倒也配合,“世子什麼時候回來呢?”
“等我父王答應我所求之事。”齊盛說得隨意,目光卻緊緊鎖在她臉上,不想錯過任何一絲表情。
楚長漪以為他說的是政務上的事,便識趣地沒有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齊盛苦笑,他沒有告訴她,他回西北是為了說服雍王允他入皇都做未來的皇夫。
天色不早了,楚長漪正要掀車簾上車,齊盛在她身後幾步處停了下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先回去,不必等我。”
“好,那後會有期。”楚長漪在他嘴角輕快地落下一吻,然後彎腰進了馬車,並未注意到身後齊盛那道久久未移的目光。
直到阿俞駕著馬車駛出很遠,齊盛才收回視線,紅著眼朝相反的方向策馬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