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妃?”楚長漪的眉梢微微挑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莫不是那位墩老王妃的侄女?”
墩王乃是大楚宗室中輩分最尊的宗老,按族譜排下來便是先皇在世時,也得喚他一聲皇叔。
到了楚長漪這裡該喊皇叔祖了,那位劉太妃正是墩王妃的嫡親侄女,仗著這層關係,劉太妃在後宮素來張揚跋扈。
楚長漪冷哼一聲,“她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朕親自去見她?看來劉太妃是一點都沒將朕放在眼裡呢。”
張青夙眉心微蹙,他擔憂楚長漪初掌權柄便樹敵太多,恐遭人暗中算計,於是主動低聲請纓,“陛下,要不要臣去……”
“不必。”楚長漪擺手截斷他的話,語氣淡淡。
“先皇雖已駕崩,她一個太妃還能肆意妄為到朕頭上來?不作便不會死。”楚長漪最後幾個字咬得意味深長。
“十九去回她,就說朕沒空。”
楚長漪根本未將劉太妃放在心上,這樣的人她見得多了,不過仗著宗室舊戚的名頭,在暗處撥弄些上不得檯面的心思罷了。
“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都聽陛下的,臣定然為陛下肝腦塗地。”張青夙在她耳後輕聲道。
“肝腦塗地?”楚長漪翻過身,指尖輕輕觸著張青夙的胸膛,“張大人怎麼個肝腦塗地法?”
張青夙將楚長漪往懷裡扯了扯,只聽撕拉一聲,楚長漪身上一涼………
兩人在兩儀殿又好一陣耳鬢廝磨,楚長漪很快便將劉太妃的事情拋到腦後。
事後,張青夙將方才落在門檻邊的冊子撿了回來,低聲念給她聽。
登基大典儀程字句冗長,張青夙卻念得清晰無比,整個兩儀殿只餘他清潤的聲音與偶爾翻頁的沙響,倒襯出一派難得的歲月靜好。
先帝的後事完全不用楚長漪操心,蘇祈玉處理得極為妥帖。
這幾日太極殿的哭聲不絕於耳,文武百官輪番前往靈前叩拜,哀聲一波接著一波,隔著重重宮牆都能聽得人耳根發麻。
楚長漪卻安坐在兩儀宮內調養身子,她大病初癒,素日里除了偶爾翻幾份要緊的奏章,便是煮茶翻書,或乾脆歪在軟榻上睡懶覺。
用蘇祈玉的話說,陛下合該好生歇息,出殯的頭一天晚上露個面便足夠了。
至於其餘繁雜事宜,自有那些想出頭的宗室們爭著去操心。
他們巴不得多在先帝靈前哭上幾嗓子,好叫滿朝文武都瞧見他們的孝心與忠忱。
楚長漪正翻著一卷前朝遊記,宮人忽來報說阿俞和筱荷到了。
筱荷是自幼跟著她的,情分非比尋常,如今雖在外替她打理生意,但過幾日登基大典時,總要以女官的身份在宮中多待幾日。
不多時,兩個身影便出現在兩儀殿。
筱荷一瞧見楚長漪,臉上瞬間有了笑意,可那笑剛浮到嘴角便硬生生壓了下去。
規規矩矩跪下行禮,連眼角都不敢多往楚長漪身上瞟,這裡到底是皇宮,處處都有眼睛盯著,她可不能給陛下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