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色從他指間漫開，弓弦被拉至滿月。
三支冰霜凝成的長箭懸於弦上，箭鋒直射而出。
霜箭破入黑霧，整片竹林被霜光照得如同白晝。
寒光如潮，黑霧發出淒厲尖嘯，卻又被那片神罰般的雪光逼得層層退散。
姜暖這才知道。
原來邪祟自數百年前便盤踞於九嶷山深處，六位山神鎮守六峰，以自身神力築起屏障，將那些不該現世的汙穢攔在群山之中。
只是百年鏖戰，邪祟難滅，侵蝕也悄無聲息地留在了他們體內。
山神們始終沒有尋到徹底淨化的辦法，只能一次次以力量強行壓制。
可邪祟如附骨之疽，纏鬥越久，山神身上的暗傷便越重。
到了如今，連覆蓋整座九嶷山的守護之力，也難免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近幾個月來山中頻發的濃霧、迷路與高熱，皆是邪祟從裂隙中滲出的徵兆。
最後一縷黑霧在霜箭之下潰散時，他手中的長弓卻沒有立刻放下。
葉闕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渾身緊繃，一絲細細的黑氣順著手腕往上爬，又被一層薄薄的霜白壓了回去。
他身子輕輕晃了一下，臉色白了幾分。
“葉闕？”
姜暖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碰到葉闕皮膚時，她嚇了一跳。
這和昨夜將她圈在懷裡的溫熱完全不同，現在他的體溫低得嚇人，姜暖甚至覺得自己碰到的不是一個活人。
姜暖的心猛地揪了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葉闕。
石洞裡那幅圖浮現在腦海中，兩道人影交纏，能量流轉，淨化歸寧。
她咬了咬下唇。
“葉闕，跟我來。”
她沒解釋，拉著他的手就往不遠處溫泉的方向跑。
大概是邪氣侵蝕讓他的反應也遲鈍了些，葉闕任由姜暖拉著他，穿過竹林，一路跑到溫泉邊。
姜暖在泉邊站定，轉過身面對他。
少年的臉色蒼白，目光中雖有疑惑，卻只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便任由她牽著。
像是無論姜暖要帶他去哪裡，只要是她開口，他便會跟著。
姜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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