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了命想洗白過往、搏一場從龍之功,絕不能栽在這種事上。
“請殿下三思!”
“請殿下收回成命!”
滿帳將領“嘩啦啦”跪了一地,從總兵到參將,人人臉色發白。
不是他們怕死,是太子真的不能出事。
外有八旗虎視眈眈,內有朝廷暗流湧動,二十萬大軍、半壁江山,全系在太子一人身上。他往前多衝一步,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就多懸一分。
朱慈烺看著跪了滿地的人,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孤心裡有數。山海關拖不起,糧草拖不起,將士們的命也拖不起。孤親自上去,能早一天破城,就能少死幾百個弟兄。”
“殿下!少死多少弟兄,也抵不上您半分安危啊!”
孫傳庭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聲音都帶著顫,“將士們死了,是為國捐軀;您要是有閃失,大明就沒了主心骨!這筆賬,算不過來嗎!”
帳內僵持住了。
眾將跪在地上,個個紅著眼,一副“您不收回成命,我們就跪死在這兒”的架勢。
朱慈烺沉默了片刻,像是終於被磨得無奈,擺了擺手:
“行了,都起來吧。”
他退了一步,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明日孤跟在重甲營與龍騎營中間,不衝最前面。這樣總可以了?”
眾將對視一眼,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一半。
雖然還是要上前線,但待在最精銳的親軍護衛裡,總比親自衝城頭安全多了。
他們也知道太子的性子,說一不二,能讓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
“謝殿下體恤!”
眾將齊齊叩首,這才紛紛起身。姜瓖扶著受傷的胳膊站起來,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
議事散了,眾將各回營寨部署明日的戰事。
大帳裡只剩下朱慈烺一人,他指尖重新落回輿圖的豁口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答應是答應了。
可到了戰場上,衝不衝在前頭,還不是孤說了算。
燭火跳了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帳壁上,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刀。
沒人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有底氣。
沒人知道,這天下能傷到他的東西,還沒造出來。
帳外的風捲著遠處的刁斗聲吹過來,夜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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