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齊齊倒抽冷氣。
有人咽口水的聲音,格外清楚。
李巖頓了頓,剛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樣,邪——”
“邪個屁!”
牛金星猛地往前拱了一步,腳底咔嚓踩碎半片瓷。
他憋一肚子酸水了。
一個半路投營的舉人,仗著認得幾個字,天天在闖王跟前充大。
他斜眼瞥著李巖,陰陽怪氣:
“李兄這話我就不愛聽!什麼邪不邪的,我看你是讓明軍嚇破膽了!
藏著掖著懂不懂?故意放出來唬人的!
真當是龍王爺放屁——神氣兒?”
宋獻策立刻跟上,捋著那幾根山羊鬍,皮笑肉不笑:
“就是嘛。龍騎也好,大炮也罷,能有多少?咱們幾十萬人,一人一泡尿也把它那鐵疙瘩澆滅了。
李兄,可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話一落地,底下嗡嗡就起來了。
有人點頭,有人附和,剛才壓下去的那點僥倖,又冒了頭。
李巖沒惱,反而笑了一下。
他掃了牛金星一眼,聲音不高:
“牛先生說藏著掖著?行。那我問你——
潼關那仗,他就三千重甲步兵。披的山文甲,手裡陌刀一丈多長,往前一推,人馬俱碎。咱們當時多少人衝上去?一層層往上疊,人家刀一揮,就跟割麥子似的倒一片。
那時候他要有龍騎,咱們還能坐在這兒扯臊?
多爾袞十幾萬八旗,當年在關外多橫?正面撞上去,直接被撞穿,一天就崩了。你當是紙糊的?
你要真不信,等明軍到城下,你站城頭喊一嗓子,看他的炮認不認你。”
牛金星臉一下憋成豬肝色。
嘴張了半天,只擠出一個“你”字。
宋獻策清了清嗓子,想硬著頭皮幫腔,迎上李巖的眼神,又把話咽回去了。
“別他娘扯這些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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