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後後,加起來足足三萬有餘。
街邊的百姓擠得人山人海。
看見周顯嘴角帶血被拖出來,人群裡“轟”的一聲,有人罵“狗官!活該!”,有人往他身上扔爛菜葉子;
看見首輔戴著鐵鏈從府裡出來,整條街瞬間靜了一瞬,緊接著炸了鍋,議論聲嗡嗡的,像馬蜂炸了窩。
“我的天……首輔都抓了?”
“這是真要把滿朝文武都抄了啊……”
沒人敢大聲喊,可眼裡的光,都亮得嚇人。
而此刻的戶部大堂,終於安靜了下來。
士兵押著最後一批人走了,滿地都是翻倒的桌椅、散落的賬本、踩扁的官帽。
牆角、桌底下,慢慢探出十幾個腦袋。
都是些沒上名冊的小官、末吏,官職最高的也就個主事。
貪得少,或是沒伸手,或是當初不肯跟上官同流合汙,被排擠在邊緣的。
一個個腿軟得站不住,扶著桌沿慢慢挪出來,臉上白得沒個人色。
有人“噗通”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桌腿,大口大口喘氣,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官袍後背溼了一大片。
“我的娘哎……嚇死我了……”
“我以為……我以為我也完了……”
有人抬手擦汗,袖子都溼透了,牙齒還在打顫。
互相看了看,看見對方都活著,都沒被抓走,眼神里慢慢浮出點後怕的慶幸。
“多虧……多虧當初我沒接那筆銀子……”一個戴眼鏡的小官拍著胸口,聲音都發飄,“當時王郎中還罵我不識抬舉,現在看來……不識抬舉才是保命啊。”
“可不是嘛!”旁邊人接話,聲音還帶著哭腔,“前兒他們還拉我一塊做假賬,我沒敢去……我的天,這要是去了,現在也被拴著走了。”
有人蹲在臺階上,看著街上俘虜的隊伍遠去,狠狠啐了一口。
“媽的,以前周顯那老東西,天天給我們穿小鞋,就因為我不肯給他孝敬。”他咬著牙,眼裡閃過點陰狠,“這回好了,他家女眷都得進教坊司,到時候老子非得去光顧光顧,出出這口惡氣!”
旁邊人聽了,也跟著點頭,臉上露出點解氣的笑。
壓抑了好幾年的怨氣,這會兒終於找到了出口。
還有人站在空出來的侍郎案几旁,指尖輕輕摸著案沿,眼神飄乎乎的。
上官都抓完了,這麼多空位子……
太子爺總要用人吧?
自己這些沒被抓的,清清白白的,是不是就該往上挪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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