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至澍胸口猛地一梗。
真敢來。
她還真敢帶著兵堵到他王府門口來!
“走。”
他一把捋平蟒袍下襬,梗著脖子就往正門走。朱平檄和王府長史趕緊跟在後面,一群人腳步匆匆,像去打群架。
硃紅大門後頭,十幾個護衛死死頂著門栓,擠著門縫往外瞅,個個臉白得像紙。
臺階下,秦良玉勒馬而立,一身銀甲還凝著城頭的血痂,身後幾百親衛殺氣像實質似的往門裡壓。成都巡撫劉佳胤就站在她身側,低著頭,眼皮垂著,一言不發——心裡早把蜀王祖宗十八代都謝遍了,半個月的卡糧之仇,今天總算有人替他報了。
門內蜀王站定,隔著門板先放狠話,聲音震得門板嗡嗡響:
“秦良玉!本王念你守城有功,不跟你計較帶兵圍府的事!即刻退兵,有事明日再議!”
門外,秦良玉眼皮都沒抬,聲音不大,卻字字透進門縫:
“王爺,我是來調糧的。二十萬石,三天之內,運到東門軍營。”
“二十萬石?!”
蜀王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當頭砸了一榔頭。
他原本算盤打得叮噹響:秦良玉就算來要糧,頂天開口要五萬,自己再砍到兩萬,打發了事。就算她獅子大開口,撐死十萬也到頂了。
結果一開口就是二十萬?
直接要走他大半家底?
“你做夢!”他氣得聲音都劈了叉,手扒著門板,指節都扣白了,“二十萬石?一粒都沒有!想要糧,你先把本王腦袋砍了!從本王屍體上踏過去!真當本王這蜀王府,是你家菜園子,想來就來想拿就拿?”
唾沫星子隔著門板都快噴出去,胸口一股火直往天靈蓋衝。
這老妖婆,是真敢張嘴啊!
誰給她的底氣?
門外的秦良玉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冷得像冰碴子。
“王爺既然這麼說,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她抬手。
身後親兵“唰”地舉起玄鐵令牌,陽光斜斜打下來,“欽命節制”四個篆字刺得人眼疼。
“太子監國令:四川全境軍政糧秣,悉聽我節制。文武官員、宗室藩王,阻撓軍務者,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四個字砸在門上。
門裡“咕咚”倒了兩個護衛,手一鬆,門栓差點滑下來。
王府長史臉“唰”地就白了,失聲喊出來:“不可能!宗室藩王自有太祖祖訓!太子怎麼敢給外姓武將這種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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