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0我選擇下鄉》第 86章 快要過年了(1)

作者:風來落雨·27天前

每天下午的實踐課,教室裡固定空著周牧雲的位置。這已經是他跟著周老大夫坐診的第十七天了,從最開始的抄方子、問病史,到現在周老大夫已經放心讓他獨立坐診——普通的風寒感冒、脾胃虛寒、老慢支,他辨證開方,周老大夫只需要掃一眼,偶爾微調兩味藥的劑量,連醫院的護士都知道,培訓班裡來了個厲害的年輕學員,比不少工作兩三年的年輕醫生都穩。

日子一晃,就到了臘月二十八,離過年只剩兩天。

上午最後一節課,謝主任拿著通知走進教室,宣佈了放假安排:“同志們,今天起課程暫停,給大家放假,正月初五早上八點準時開課。家在本地的,注意按時返校;家在外地回不去的,醫院食堂過年期間照常開放,有什麼困難隨時找後勤。”

話音剛落,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本地的赤腳醫生忙著收拾行李,外地來的知青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商量著這五天怎麼過。周牧雲收拾東西的時候,就聽見斜後方幾個本地學員壓低了聲音嘀咕:“供銷社那點肉和麵早被搶光了,過年總不能啃窩頭吧?晚上去西北邊的黑市?”

“去!我早就打聽好了,那地方啥都有,就是貴點,不用票,總比過年連口肉都吃不上強。”

“晚上九點,醫院後門集合,都把臉蒙嚴實了,別被人認出來。”

幾句話飄進耳朵裡,周牧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空間裡的物資雖然夠,但是也可以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

晚上九點多,縣醫院後門的衚衕裡,陸陸續續聚了十幾號人,大多是培訓班的學員,有本地的人,也有不少外地來的知青,一個個都把棉襖領子立到最高,圍巾裹住半張臉,只露一雙眼睛,鬼鬼祟祟地往西北方向走。

周牧雲也扯了塊提前準備好的粗布矇住臉,不遠不近地跟在隊伍後面。

東北臘月的深夜,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八度,哈氣成霜,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割,路上連個光都沒有,只有偶爾路過的人家窗戶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隊伍越走越偏,從鋪著沙石的主路,拐進了坑坑窪窪的土路,兩邊的房子從整齊的磚房,變成了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風颳過電線,發出嗚嗚的怪響。

足足走了快兩個小時,腳都凍得發麻了,隊伍才停在一片老宅院群前面。這裡已經是縣城的最邊緣,再往前一里地就是城外的荒地,整片宅子都是解放前留下來的,衚衕橫七豎八,像個迷宮,路口站著兩個身高一米八往上的東北大漢,穿著厚棉襖,腰裡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著傢伙,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來往的人。

周牧雲想著,這黑市能在縣城邊上開得這麼大,沒革委會的人撐腰根本不可能,不然早被抄了八百回了。

前面的人挨個遞了一毛錢進門費,就鑽進了衚衕。周牧雲等他們都進去了,才走上前,遞了一毛錢,兩個大漢掃了他一眼,沒多問,擺了擺手就讓他進去了。

一進衚衕,一股混雜著肉香、煙火氣和人味的熱氣撲面而來。說是黑市,其實就是一條主衚衕,兩邊岔出無數條小衚衕,每條衚衕裡都擺著攤子,掛著破棉簾子擋風,也擋著外面的視線。主路上人擠人,說話都壓著嗓子,卻格外熱鬧:

案板上擺著帶皮的五花肉,油光鋥亮,不用肉票,就是價格比供銷社貴三倍;

麻袋裡裝著精白麵、大米,都是公社裡一年都分不到幾斤的細糧;

還有賣山貨的,野生木耳、榛蘑、開口松子,甚至還有處理好的狍子肉、野兔肉;

更有換票證的攤子,全國糧票、布票、工業券,只要你有錢,啥都能換到。

周牧雲先找了個麵攤,跟攤主砍了兩句價,買了五十斤白麵、二十斤帶皮五花肉,還有十隻凍雞,拐進沒人的岔路,心念一動就全收進了空間裡,動作快得很。

他順著衚衕繼續逛,沒走幾步,就看見一個書攤,攤子上擺著的全是《毛選》《赤腳醫生手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些市面上隨處可見的書,連點新鮮東西都沒有。周牧雲掃了一眼就沒了興趣,轉身要走,卻被攤主叫住了。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瘦男人,眼睛賊亮,壓低了聲音喊:“小兄弟,留步。看你這樣子,是找正經書的?”

周牧雲停下腳步,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他:“你這攤子上的,不都是正經書?”

攤主搓了搓手,左右掃了一圈,湊過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有硬貨,老祖宗傳下來的真東西,就怕你沒本錢拿,也沒膽子要。”

周牧雲挑了挑眉:“那得看你有什麼貨了。”

“貨不在這,想要,跟我走。”攤主盯著他的眼睛,“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沒本錢,我可不帶你瞎跑。”

周牧雲沒說話,伸手進棉襖內側的暗兜,再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塊小黃魚。昏暗的光線下,金子的光澤晃得攤主眼睛瞬間就直了——這年頭,小黃魚可不多見了,尋常人別說拿出來,見都難得見幾次。

攤主連忙把攤子上的書胡亂扒進麻袋裡,往肩上一扛,低聲說:“兄弟,跟我來!”

倆人出了黑市,往南走。越走越偏,剛才黑市的人聲徹底沒了,周圍全是荒地,偶爾有幾個孤零零的土坯院子。足足走了六七里地,才在一個獨門獨院的土坯房前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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