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五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好!太好了!周爺您這個主意簡直絕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搓著手,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完美:“這樣一來,既能把所有的貨都吃下,又沒什麼風險,還能跟鋼廠長期合作!太妙了!就按您說的來!”
“行。”周牧雲站起身,“那你準備好錢,三天後這個時間,我給你送第一批十萬斤貨過來。還是老地方。”
“沒問題!保證錢準備得妥妥的!”陳五連忙點頭,一路把周牧雲送到院門口,“周爺您慢走!路上小心!三天後我準時等您!”
看著周牧雲的身影消失在雪夜裡,陳五關上院門,靠在門上,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一百萬斤啊!
他點燃一根菸,深吸一口,走到屋裡,坐在油燈下開始盤算。
平均每斤他能掙三毛錢,一百萬斤就是三十萬塊!這可是三十萬塊啊!比他前半輩子所有買賣加起來掙的都多!
要是自己單幹,不告訴林主任和王虎,這三十萬塊就全是他的了!有了這三十萬塊,後半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想到這裡,陳五的眼睛都紅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但是下一秒,他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
不行。
絕對不能單幹。
這麼大的買賣,怎麼可能瞞得住林主任?林建在遜克縣一手遮天,縣裡所有的黑市買賣,沒有他不知道的。要是自己敢獨吞這筆錢,不出三天,林主任就能把他抓起來,隨便安個投機倒把的罪名,家產充公,人也得蹲大牢。
之前那個在縣裡倒騰糧食的,就是因為想瞞著林主任單幹,結果被林主任抓了,老婆孩子都跟著遭殃嗎?
陳打了個寒顫,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錢是好東西,但是得有命花才行。
少掙點沒關係,只要能抱牢林主任的大腿,以後有的是掙錢的機會。這次還要把林主任拉進來,大家一起掙錢,他不僅不會出事,林主任還會更信任他,以後有什麼好生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想通了這一點,陳五立刻掐滅菸頭,站起身,披上大衣就往外走。
“走,去縣裡。”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這次給林主任七成,自己留三成,雖然少了點,但是安安穩穩,而且這只是第一年的,以後每年都有,細水長流,比一次性掙三十萬塊強多了。
陳五往縣城趕的時候,周牧雲也正走在回覆興村的路上,腦子裡一直在盤算著這件事。
他心裡清楚,這次能一口氣拿下一百二十多萬斤羊肉,純粹是趕上了好時候。今年草原風調雨順,羊的存欄量翻了一倍還多,上面的統購指標早就完成了,剩下的羊公家不收,牧民們賣不出去,只能爛在手裡,這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可明年就不好說了。
這個年代,統購統銷是鐵律。所有的農副產品,優先供應城市和廠礦,黑市永遠只能是補充。要是明年羊的行情好一點,上面一句話,就能把所有的羊都划進統購範圍。到時候,牧民們別說偷偷賣給他了,就是想賣,也不敢。
周牧雲太瞭解這些牧民了。他們淳樸,也膽小。朝克圖、巴圖他們願意跟自己做生意,是因為羊實在賣不出去,全家老小都等著這筆錢。可要是上面下了命令,說所有的羊必須賣給他們,他們絕對不敢違抗。別說黑市價格比公家高,就是高再多,他們也不敢賣。違抗統購命令,那可是要挨批斗的,嚴重的還會被當成投機倒把抓起來。
誰也不會拿全家的前途去賭。
而且,就算上面不加大統購力度,年景也是個未知數。草原上的日子,靠天吃飯。今年風調雨順,草長得好,羊就肥;明年要是鬧個雪災、旱災,死一半羊都是常事。到時候,牧民們自己都不夠吃,哪裡還有多餘的羊賣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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