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雲到了劉大寶家院門口，抬手敲了敲院門，揚聲喊：“嬸子在家嗎？”
屋裡立刻傳來腳步聲，劉嬸掀著草簾走出來，手裡還攥著半隻納了一半的鞋底，見是周牧雲，臉上立刻堆了笑：“是牧雲啊，快進來。你叔沒在家？”
“我叔在大隊部跟陳叔說事呢，我剛從那兒過來。”周牧雲跟著進了屋，屋裡暖烘烘的，炕頭燒得溫熱，“嬸子，我來跟您借樣東西。晚上我請醫務室的同事吃飯，尋思著天涼吃火鍋熱乎，記得你家有口紫銅鍋，想借去用一晚上，明天一早就給您送回來。”
“嗨，一口鍋的事，客氣啥。”劉嬸把鞋底往炕頭一放，轉身就去開西屋的躺櫃，邊夠邊笑，“我可聽說了，你跟清如丫頭處上物件了？這可是大喜事！該請，是得熱鬧熱鬧。”
周牧雲笑著點頭：“是，剛定下來沒兩天，讓嬸子見笑了。”
“這有啥好笑的，好事！”劉嬸踮著腳從櫃子頂上抱下銅鍋，用乾淨抹布擦了擦。那是一口老式紫銅火鍋，鋥光瓦亮的，鍋沿磨得圓潤，一看就是常年用慣了的。她把鍋往炕沿上一放，又轉身往外屋走：“光有鍋哪行，吃火鍋就得配酸菜凍豆腐才夠味。我家缸裡醃的酸菜正好，外頭凍著的凍豆腐還有好幾塊，你一塊兒拿回去，省得你再張羅。”
“不用不用嬸子，我家裡都有準備。”周牧雲連忙擺手推辭。
“你那點準備哪夠十來個人吃。”劉嬸不由分說，從外屋酸菜缸裡撈了半顆酸菜，又去院子外頭的凍倉裡拎出四塊凍豆腐，用乾淨包袱皮一裹，一股腦塞到他手裡，“拿著！酸菜切細絲熬湯底最鮮，凍豆腐吸滿肉湯，咬一口直冒汁，配著肉吃才香。都是自家醃的凍的，又不值錢，你跟我客氣啥。”
話說到這份上，周牧雲也不好再推，接過東西連聲道謝：“那謝謝嬸子了。”
“跟嬸子我還謝啥。”劉嬸笑著送他到門口，“晚上讓你叔少喝兩杯，熱鬧一下高興高興就行。快回去忙活吧，別耽誤了飯點。”
周牧雲應著，抱著兩個銅鍋，拎著酸菜和凍豆腐，出了院門往家走。
周牧雲抱著銅鍋和食材進了自家灶房，把東西往案板上一放，先挽起袖口忙活起來。他先把酸菜放在清水裡投了兩遍，攥幹酸水，刀起刀落切成細細的酸菜絲，又把凍豆腐切成厚薄均勻的方塊，擱在盆裡慢慢緩著。老式銅鍋得先燒炭火，他蹲在灶口引了木炭，等炭火燒得通紅、沒了濃煙，才穩穩嵌進銅鍋的爐膛裡，又舀了提前燉好的骨湯倒進鍋裡，撒上酸菜絲先熬著底味。
之後又從隨身空間之中拿出五斤上好的羊腿肉，又摸出兩隻收拾乾淨的野兔、兩隻肥碩的野雞。出來往案板上一放，拎起菜刀就開始片羊肉。他刀工極穩，刀刃貼著羊腿肉往下滑，片出來的肉片薄厚均勻，鋪在盤子裡近乎透光，碼得整整齊齊，不一會兒就堆了滿滿兩大盤。野兔和野雞也都處理好了，野雞肉嫩，野兔肉緊，剛好加兩個小炒，分別裝在粗瓷盤裡，擺得滿滿當當。
正切著，院門口就傳來咚咚的腳步聲，李青人沒到聲先到：“牧雲！牧雲在家不？”
周牧雲手裡的刀沒停，揚聲應：“在灶房呢，進來吧。”
李青掀著草簾一頭鑽進來，鼻尖先動了動，一眼就瞅見案板上碼得齊整的肉盤，眼睛一下就亮了，湊上前扒著案板邊看邊咋舌：“嚯！我就聽說你晚上請客，特意過來瞅瞅有啥硬菜。好傢伙，羊肉、野兔子、野雞，還有這紫銅鍋，合著晚上涮羊肉啊？我可有日子沒沾這口了！”
周牧雲斜他一眼：“怎麼，這菜色還招待不了你？”
“那哪能啊！這規格，不管招待誰都夠了！”李青搓著手，一臉饞相，“我還當你就整倆冷盤對付對付，沒想到你藏著這麼多好東西。”
“別光站著看，能搭把手不？”周牧雲抬了抬下巴。
李青趕緊往後退了半步，擺著手笑：“別別別，我那手藝你還不知道？拌個黃瓜炸個花生還行，這麼好的肉讓我做，那不純純浪費食材嘛。我可不給你添亂。”
周牧雲也沒勉強，擦了擦手道：“不幫忙也行，你去跑趟腿，找劉全和劉永剛，喊他倆晚上過來喝酒。就說我這兒備了肉，過來湊個熱鬧。”
“行啊！跑腿的事交給我，保證給你倆都喊到！”李青一聽不用幹活，樂得答應，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還回頭補了句，“多準備點酒啊！”
周牧雲笑著搖頭：“少不了你的，快去吧。”
李青風風火火地走了，周牧雲開始做菜，先是把野雞和野兔炒好，又舀出半碗花生米，涼油下鍋，小火慢慢炸得金黃酥脆，撈出來撒上細鹽，裝了滿滿一碟子。又搗了半碗蒜泥，舀出兩塊紅腐乳洩開，再配上一小碟醃韭菜花，幾樣蘸料擺得齊整，都是吃火鍋最地道的搭配。鍋裡的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酸香混著肉香飄得滿院都是。
菜都備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後一樣酒。他從屋角翻出個空酒罈，裡外擦得乾乾淨淨，又取出十瓶汾酒，擰開瓶蓋挨個倒進罈子裡。清冽的酒香瞬間漫開來，倒完酒，他把空酒瓶一一收回空間。
炭火正旺，湯底漸沸，滿桌的肉菜碼得齊整，酒也溫在了一邊。周牧雲擦了擦手，看著一灶房的熱乎氣，就等著人到齊開席了。
周牧雲到院子裡點上煙還沒抽上半根，路上就傳來說笑的聲響，腳步踏在土路上咚咚作響。周牧雲抬眼望去，就見李青晃悠著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劉大寶、陳山，劉全和劉永剛走在側邊，幾個人正嘮著積肥的事，一路走過來熱熱鬧鬧的。
他趕緊掐了煙迎上去，笑著拉開院門：“劉叔、陳叔，都來了？快進屋，炭火正旺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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