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如也輕輕點頭，柔聲補充：“確實如此。這孩子心性沉穩、踏實肯幹，學醫術、練功夫都格外認真，一點就通，進步特別明顯。整個大隊沒人比他更自律，這一個月實打實沉澱了不少，沒有白費你的悉心教導。”
聽著兩人的誇讚，陳石卻依舊身姿端正，沒有半分驕傲浮躁，依舊謙遜恭敬。
周牧雲看在眼裡，微微頷首，神色淡然：“踏實是好事。明天一早，我親自查驗你這一個月的醫術積累和武道修煉進度，是精進還是敷衍，一查便知。好好休息，明天別出紕漏。”
“我知道了師父！”陳石重重點頭，眼底滿是篤定，心中早已做好準備，不懼查驗。
幾人繼續吃飯，徐清如給周牧雲倒上酒，幾人端碗小酌，閒談說笑，氣氛愈發輕鬆。一旁的李青喝了口酒，臉上帶著幾分感慨，主動開口說道：“牧雲，你之前調配的那批強身藥浴，我這一個月天天堅持泡，前前後後剛好泡完了。”
他揉了揉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欣喜又夾雜著幾分無奈：“效果是真的好，前二十天泡完，渾身氣血通暢，筋骨都比之前強健不少，練功的時候明顯感覺順暢很多，我還以為自己能往前再進一步。可奇怪得很，最後那十天，不管我怎麼泡藥浴、怎麼加倍苦練，氣血和力道半點長進都沒有，卡在原地一動不動，怎麼練都突破不了瓶頸。”
這話一齣，桌邊幾人都順勢看了過來。
周牧雲眸光淡淡掃過李青，一眼便看透了根源，心中瞭然。
李青此刻的狀態，已然穩穩摸到了明勁門檻，只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明勁初期。
但李青本身天資平平，根骨普通，屬於最尋常的凡人資質，沒有半點武道天賦。若非自己特意調配的珍稀藥浴、手把手引導吐納，靠著世俗普通修煉法子，他這輩子連摸到明勁門檻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個月的藥浴滋養、系統修煉，已經徹底透支了他此生大部分武道機緣，硬生生將他的肉身、氣血推到了一個普通人的極限瓶頸。
對尋常武者而言，明勁只是起步，可對李青來說，這已經是他這輩子能抵達的最頂點。
他的天資、根骨、機緣，全都定格在了這裡。哪怕再耗費藥材、耗費時間苦修，也只是無用功，不可能再突破桎梏、精進武道，此生撐死也就堪堪突破明勁初期，再無半分上升空間。
周牧雲沒有點破其中根源，只是淡淡開口安撫：“正常。藥浴固本培元、洗練筋骨，只能幫你打牢根基、鋪墊前路，終究只是外力輔助。武道修行，終究要看自身根骨天賦，外力只能鋪路，不能強行拔高。”
李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有些遺憾沒法繼續精進，但想到自己能摸到明勁門檻，已然滿心知足，笑著說道：“那也夠了！以前我連強身健體都做不到，現在能練出內氣、摸到門檻，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周牧雲看著他知足的模樣，心中平靜無波。
武道一途，天資、機緣、心性缺一不可。有人天賦異稟，一步登天；有人機緣淺薄，終其一生困於凡境。李青能憑平平資質，得此機緣摸到明勁門檻，已是僥倖至極，此生再無遺憾。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晨霧繚繞著復興大隊的田埂，微涼的晨風掃過村落，四下靜謐清新。全村社員尚且大多還在熟睡，院壩裡已經灑滿柔和的晨光。
周牧雲早早起身，陳石更是不敢懈怠，天一亮就準時站在院中空地，身姿挺拔，靜靜等候師父考校。經過一整月的自律苦修，少年身上褪去了往日的青澀怯懦，眉眼沉穩，站姿端正，周身氣血沉穩充盈，肉眼可見紮實精進了不少。
“把這一個月練的基礎拳法、吐納樁功，完整打一遍。”周牧雲負手立於一旁，語氣平淡，目光銳利，每一寸細節都不會放過。
“是，師父！”
陳石應聲凝神，沉腰墜馬，當即起手開練。
扎馬樁穩穩落地，雙腿紮實紮根，腰背挺直、雙肩放鬆，樁架穩如磐石，沒有半分晃動。換式之間，基礎拳路一招一式工整規範、章法清晰，衝拳直而有力，劈掌沉穩有度，格擋進退井然有序，動作乾淨利落，全無拖沓僵硬。整套拳法打完，氣息綿長不亂，呼吸均勻沉穩，沒有半點紊亂喘息。
這一個月日夜不輟的打磨，讓他的基礎武學徹底扎穩，樁功、步法、拳架、吐納，每一處都遠超最初的生澀模樣，已然有了入門武者的規整氣象。
一套拳打完，陳石收勢立正，垂手等候點評，心態沉穩不驕。
周牧雲微微頷首，眼中帶著幾分讚許：“底子打得很穩，沒有偷懶，樁功紮實、拳架端正，吐納節律也拿捏到位，算是沒辜負這一月的苦修。”
話音落下，他抬步上前，親自下場喂招，幫陳石夯實根基、糾正細微瑕疵。
尋常師父教武，大多隻教招式、講口訣，周牧雲卻是實打實以身試招、貼身打磨。他出招不快，速度平緩，每一拳每一掌都恰到好處，精準落在陳石招式的薄弱之處，不傷人、只破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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