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也不知是誰先主動的，只知道那股後腰的熱流越燒越旺，積攢了半輩子的力氣彷彿都在這一刻湧了上來。往日里躺下就乏、動兩下就喘的身子，今天卻格外硬朗，折騰起來竟比年輕時候還生猛。事畢感慨，藥效驚人足足一個多小時，屋裡的動靜才漸漸平息下來。
劉大寶靠在炕頭，摸出旱菸袋點上，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暗。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個菸圈，忍不住低聲感慨：“乖乖…… 牧雲這藥，還真是厲害啊。”
旁邊媳婦癱在炕上，渾身軟得跟沒骨頭似的，連抬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喘著氣白了他一眼，聲音都帶著啞：“你…… 你不是說…… 是正經補藥嗎？”
“嘿嘿，是補藥啊。” 劉大寶笑得一臉得意，伸手拍了拍媳婦的胳膊，“補身子的，補著補著勁兒不就足了？管它是什麼呢，有用就行！”
“有用個屁……” 媳婦有氣無力地啐了他一口，“累死老孃了，你個老東西今天是吃了槍藥了？都多大年紀了還這麼能折騰……”
“這說明藥好啊！” 劉大寶越想越高興，把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明天我得好好謝謝牧雲去。這藥可比公社衛生院開的那些破藥片管用一萬倍！”
“謝什麼謝，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吃這藥啊？” 媳婦嗔了他一句，往被窩裡縮了縮，“趕緊睡覺，明天還得上工呢…… 再折騰我可不理你了。”
“睡睡睡，這就睡。” 劉大寶笑著躺下來，渾身舒坦，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沉了，心裡跟吃了蜜似的。
黑暗裡他摸著手裡的瓷瓶，心裡盤算著，等這十顆吃完，說什麼也得再找牧雲多要幾瓶。有這好東西，往後的日子，那可就滋潤多了。
第二天清早，天剛矇矇亮，劉大寶就揣著菸袋出了門。往常這個時辰，他總得扶著腰慢慢走，夜裡起兩回夜，半天緩不過勁；可今天不一樣，腰不酸腿不沉，腳下輕飄飄的，渾身都透著舒坦，連背都比平時挺得直些。
剛拐過自家院牆，就被旁邊竄出來的人影攔了個正著。是本家的侄子小六子，論輩分差著一輩，可年紀只比他小個五六歲，平時就愛插科打諢，嘴碎得很。
“寶叔，早啊！” 小六子擠眉弄眼地湊過來，臉上掛著賤兮兮的笑，眼神一個勁往劉大寶身上瞟。
劉大寶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小六子，大清早的不往地裡去，堵我幹啥？”
“叔，我就問問，昨天晚上啥情況啊？” 小六子壓低聲音，往前湊了半步，“我家住你家後牆根，半夜聽見嬸子叫喚半天，動靜可不小。叔，你不會是動手打嬸子了吧？咱們夫妻幾十年，有話好好說，犯不上動手啊。”
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可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哪裡是真擔心，分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劉大寶老臉一熱，差點嗆著，趕緊咳嗽兩聲掩飾，故作嚴肅地板起臉：“咳咳，你小子瞎說什麼呢。你嬸子昨天做錯了事，我晚上教訓了她兩句，多大點事。行了行了，我去大隊部了，你趕緊上工去，別在這瞎琢磨。”
說著就想繞開他走。“哎哎叔，別急著走啊。” 小六子一步攔在前面，笑得更曖昧了，“叔，你就別忽悠我了。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前陣子你還跟我念叨，說夜裡總起夜、腰沉得扛不動鋤頭，怎麼一夜之間就這麼大本事了？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弄到什麼好補藥了？”
這話一下戳中了要害。劉大寶心裡暗道這小子耳朵靈、腦子也快，可事關男人的臉面，打死都不能承認。他把臉一沉，佯裝不悅：“什麼補藥不補藥的！你叔我天生身子骨就硬朗，以前那是累著了，歇兩天就緩過來了。什麼叫以前的樣子？我一直都這樣！”
說完甩開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大隊部走，背影都透著一股 “我沒心虛” 的倔強。
小六子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轉身就往村口大槐樹底下鑽 —— 這等新鮮事，可得跟老哥們好好嘮嘮。
劉大寶走到大隊部，剛坐下喝了口熱水，陳山就掀簾子走了進來，眉頭皺得緊緊的。
“老劉，你跟我說實話，你昨晚真跟嫂子動手了？” 陳山往他對面一坐，語氣帶著點不解，“咱們認識幾十年了，你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跟嫂子說，怎麼突然就動起手了？路上我聽好幾個人說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什麼？！” 劉大寶手裡的茶缸 “哐當” 往桌上一放，眼睛都瞪圓了，“我什麼時候打她了？胡說八道！”
“不是？” 陳山也愣了，“我來的路上聽二柱子說的，說你昨晚在家教訓嫂子，哭得驚天動地的，全村都快聽見了。我還以為你們兩口子鬧彆扭了，特意過來勸勸。”
“媽的，肯定是小六子那混小子！” 劉大寶又氣又好笑，一拍大腿，“早上出門就被他堵著問東問西，我沒搭理他，轉頭就給我造謠。這小子嘴裡就沒一句正經話！”
陳山也反應過來，哭笑不得：“老二家這小六子，嘴也太碎了。回頭我說說他，哪能亂傳書記的閒話。”
兩人在屋裡聊著，他們都沒料到，就這麼小半天的功夫，“劉書記昨晚在家教訓媳婦” 的閒話，已經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大半個復興大隊。
村口大槐樹底下乘涼的大娘大嬸們，早早就湊成了一堆，手裡納著鞋底，嘴裡嘮得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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