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牧雲和徐清如兩人到了醫務室就生起了炭爐，架上紫銅鍋，倒進去準備好的棗花蜜。
“煉蜜是制丸的關鍵。” 周牧雲握著長柄木勺，慢慢攪動鍋裡的蜂蜜，“普通版用中蜜就行，這批藥粉藥性足、粉質細，得煉到‘滴水成珠’的程度，粘合力才夠，丸子存得住，藥性也不容易散。”
他一邊攪一邊給徐清如講：“你看，剛開始冒的是大泡，叫魚眼泡，這是嫩蜜；等泡變小變密，顏色變成琥珀色，就是中蜜；再熬下去，蜜色變深，滴進水裡不散不化，就是老蜜。咱們滋補藥就用老蜜偏嫩一點的火候，太老了丸子硬，不好消化。”
徐清如蹲在灶邊，看著鍋裡的蜂蜜慢慢熬得透亮，氣泡越來越細密。周牧雲舀起一點，滴進旁邊的涼水碗裡，蜜珠沉到碗底，圓圓的不散開。
“正好。”
他立刻關火，將煉好的蜂蜜趁熱倒進藥粉裡，手上飛快地順著一個方向攪拌，拌成均勻的絮狀，再下手揉成光滑的藥坨。
“趁熱揉，涼了就硬了。” 周牧雲揉得手腕發力，藥坨在他手裡越揉越潤，“醒一刻鐘，讓蜜和藥粉充分融合，搓出來的丸子才不裂。”
醒好藥坨，就該搓丸了。周牧雲先分出一小塊，搓成均勻的細條，再分成三錢重的小劑子，掌心一搓，就是一顆圓潤油亮的藥丸，大小均勻，表面光滑。
“你來試試。” 他把藥坨推給徐清如。
徐清如學著他的樣子，揪了一小塊搓，可要麼搓不圓，要麼粘得滿手都是，搓出來的丸子歪歪扭扭的。她有點不好意思：“怎麼這麼難啊，你搓著好像很輕鬆。”
“別急，手法要巧，不是用蠻力。” 周牧雲站到她身後，輕輕扶著她的手腕，帶著她的手慢慢搓動，“掌心虛攏，用指腹的力道轉，別攥太緊。對，就這樣，慢慢轉。”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後，徐清如臉微微一紅，卻沒躲開，跟著他的力道慢慢找感覺。練了十幾個，漸漸就順手了，搓出來的丸子也像模像樣了。
兩人並排坐著搓丸，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手上，也落在滿桌圓潤的藥丸上。藥香混著蜜香，在小小的屋裡慢慢瀰漫，安靜又踏實。
不到晌午，所有藥坨都搓成了丸子，整整齊齊碼在竹匾裡，足足有五十多顆，比上次多了近一倍。
“放在通風陰涼的地方陰乾，不能曬太陽，一曬就裂，藥性也散了。” 周牧雲把竹匾挪到裡間的陰涼角落，“陰乾兩天，表皮收幹了，就可以裝瓶存著了。”
徐清如站在旁邊，看著一匾黑亮圓潤的藥丸，忍不住笑：“看著就比上次的地道，效果肯定更好。”
“那是自然。” 周牧雲點頭，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幾分笑意，“這兩天辛苦你了，學會了嗎？以後我不在，普通版的你也能試著做。”
“哪有那麼快學會。” 徐清如抿嘴笑，“不過我都記在心裡了，多練幾次肯定就行。”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屋裡藥香醇厚，窗外蟬鳴陣陣，兩天的忙碌落下帷幕，一匾沉甸甸的藥丸，藏著的不只是補藥，還有兩人並肩忙活的細碎暖意。
至於周牧雲家小院這邊，一大早張鐵山就已經活動開了筋骨。
等陳石和李青一前一後到了，他也沒廢話，往場中一站，沉聲道：“昨天是給你們講基礎、找破綻，今天咱們來點實在的。”
李青揉了揉還有點發酸的胳膊，笑道：“張老哥，今天怎麼個實在法？”
“要學打人，先學捱打。” 張鐵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昨天我收著勁，你們覺得有收穫，可真到了實戰，沒人會收著力打你。今天我加重力道，你們倆只管全力防守、找機會反擊，能撐住二十招，就算你們進步。”
陳石攥了攥拳頭，眼神發亮：“前輩放心，我們扛得住！”
話音剛落，張鐵山身形一動，已經欺到了近前。
和昨天的閒庭信步不同，今天他的招式明顯快了半分，力道也沉了不少。一記掌刀輕輕劈在李青肩頭，看著不快，李青卻只覺得肩頭一麻，整條胳膊瞬間痠麻無力，拳頭都攥不緊了。
不等他緩過來，張鐵山反手一掌拍在陳石肋下，力道拿捏得極準，陳石悶哼一聲，彎著腰退了兩步，疼得齜牙咧嘴，卻沒傷到內臟。
“看清楚了？” 張鐵山收手站定，“打肩頭是卸你胳膊的勁，打軟肋是斷你的氣，這兩處不用多大力道，就能讓你半天緩不過來。真遇上歹人，人家往你心窩、咽喉招呼，比這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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