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長聞言適時笑著附和:“年輕人踏實肯幹,整日紮根村裡行醫問診,忙著鑽研醫術,倒是疏忽了探望您。”
“哈哈,不怪他。”老首長擺了擺手,眼底滿是喜愛,“醫者仁心,紮根基層造福百姓,是好事。等他這次從關內回來,我一定要好好‘蛐蛐’他幾句,問問他眼裡是不是隻有藥材病患,早把我這個老頭子忘乾淨了。”
玩笑過後,老首長神色鄭重起來,當即拍板:“這件事沒問題。百年野山參可遇不可求,是真正能固本續命的好東西,小周有心,我自然要成全。介紹信我親自安排人開,加蓋軍區公章,全程合規有效,全國通行無阻。讓他放心去,不用有任何顧慮。”
李院長心中大石徹底落地,連忙躬身道謝:“多謝首長體恤!我回去便讓周牧雲安心籌備行程,絕不辜負您的心意!”
老首長辦事雷厲風行,吩咐下去不過半個小時,一張嶄新正規的跨省通行介紹信便由機要秘書親自送了過來。
紙面工整,公章鮮紅醒目,軍區抬頭、通行許可權、跨省有效期一應俱全,是當下最硬、最管用的通行文書。
工作人員將介紹信鄭重交到李院長手中,再三叮囑妥善保管、僅限本人對應事由使用。
李院長雙手接過,反覆確認無誤,心裡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他又在小院裡陪著老首長閒聊了幾句家常,再三道謝之後,便躬身告辭,匆匆踏上返程的路途。
庭院重歸安靜,松柏迎風微動,只剩細碎風聲簌簌作響。
一直侍立在旁的秘書小張,站在原地躊躇片刻,神色猶豫,明顯是有話憋在心裡,欲言又止。他跟在老首長身邊多年,行事穩妥謹慎,極少這般失態。
老首長何等通透,餘光掃過他糾結的神色,端起手邊的清茶抿了一口,語氣平淡隨和:“小張,你跟著我也不少年頭了,平日裡做事最是利落。有什麼想問的,直說便是,不用藏著掖著。”
小張猶豫片刻,還是上前半步,躬身低聲問道:“首長,屬下實在有些不解。既然周大夫說關內有百年野山參現世,這般珍貴的續命靈藥,咱們完全可以直接派人專程前去收購,安全穩妥,萬無一失。”
他頓了頓,說出心中最大的疑慮:“周大夫年紀輕輕,孤身一人遠赴幾千里外的關內,路途艱險、世道複雜,處處都是未知危險。雖說他是一片好心,可這份差事風險太大,屬下實在擔心,他一個年輕後生,未必能穩穩辦好這件事。咱們真的值得為他冒這個險、破例開具通行公函嗎?”
聽完問話,老首長放下茶杯,靠回藤椅之上,抬眼望向遠方天際,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笑,眼底滿是久經風浪的深沉與老道。
“哈哈,你啊,做事穩妥有餘,看事還是差了幾分火候。”
他緩緩開口,字字通透,直擊要害:“你真以為,周牧雲千里遠赴關內,是單純為了給我尋這一支百年人參?”
小張一愣,茫然抬頭:“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老首長輕輕搖頭,語氣篤定,“依我看,這百年人參,只是他拿來換取合法出關、長期滯留關內的籌碼和藉口而已。只怕他真正想去關內辦的事,遠比一支人參重要得多。”
張秘書瞬間恍然,猛地反應過來:“屬下明白了!也就是說,不管他去關內暗中做什麼,只要最後如期帶回百年人參,咱們這趟交易就作數,對嗎?”
“沒錯。”老首長頷首,目光深邃悠遠,“這小子,絕不簡單。”
“我之前的舊疾遍訪了多少名醫都束手無策,他幾針下去,幾副藥就治好了我的頑疾,把我從常年虛弱的狀態里拉了出來。後來又教我一套養生太極,我堅持練到現在,氣血充盈、筋骨強健,身子骨比我那些常年養病的老戰友硬朗太多。”
老首長緩緩道來:“他醫術越高明、本事越莫測、心性越沉穩,對我們、對整個體系,就越有利。我不過是隨手給他開一張通行證,幾乎零成本,可若是賭對了,留住、交好這麼一位未來的頂尖人才,日後能得到的回報,根本不是一支百年人參能比擬的。這筆賬,怎麼算都穩賺不虧。”
張秘書心中震撼,隨即又生出新的擔憂,連忙追問:“可首長,萬一他年少氣盛,在關內行事魯莽,惹出是非、鬧出亂子怎麼辦?到時候會不會牽連到您?”
聞言,老首長低聲輕笑,眼底滿是運籌帷幄的從容:“你放心。我只是安排人給他開具了一張正當的藥材採購通行介紹信。他若安分守己、辦事穩妥,自然皆大歡喜;他若真在關內惹了事、犯了錯,那是他個人的行為,與我半點干係都沒有。”
“一張通行證而已,能束縛他,卻綁不住我。進退有度,利弊皆在我掌控之中。”
話音落下,老首長沉默片刻,略一思索,又緩緩補充道,盡顯上位者的格局與手腕:“不過,咱們做人做事,不能只索取、不回饋。人家真心為我們辦事、奉上機緣,我們也得給足好處,籠絡人心,方為長久之道。”
“你記著,等他此番從關內歸來,只要真的帶回百年野山參,不虛此行,就破格把他的人事關係,從鄉下大隊,直接調入遜克縣縣醫院,給他轉正定級,落實編制。”
小張心頭一震,連忙說道:“首長,那萬一他口中的百年人參只是空談,他根本沒有,只是隨口妄言騙我們的通行許可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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