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火把剛換了新的，墓室裡還瀰漫著松脂的煙氣，陳石就已經坐好了。
“今天練小周天。” 張鐵山用樹枝在地上畫出人體經脈圖，指著任督二脈，“記住路線：從丹田起，過會陰，走尾閭，沿督脈往上，過玉枕，到百會，再順著任脈往下，回丹田。一圈下來，就是一個小周天。這心法的小周天，和你之前練的不一樣 —— 每過一個關口，都要‘鎖’一下，把氣凝實了再往下走。”
他點了點尾閭、夾脊、玉枕三關：“這三關，是最容易漏氣的地方。氣到這兒，要稍作停頓，意念鎖住關口，讓氣在這兒凝練一下，再往下衝。不然一路跑下來，氣散一半，白練。”
陳石牢牢記住，深吸一口氣，沉穩丹田，開始運氣。
起初還算順利，氣從丹田出發，順著督脈往上走，到尾閭關時，他意念一鎖，內息果然頓了頓，變得稍微凝練了些。可過夾脊關時，力道沒拿捏好，鎖得太死，氣堵在那兒，上不去下不來，後背脹得生疼。
“松一點！鎖不是堵死！” 張鐵山立刻提點，“像閘門，留條縫，讓氣慢慢過，過的時候把雜質濾掉，留下精純的。你直接堵死，不脹才怪！”
陳石連忙調整意念，關口微微一鬆，內息緩緩流過夾脊，果然順暢了不少，還比之前凝練了幾分。
一路磕磕絆絆，到了玉枕關。這是三關中最險的一關，氣到這裡，像是撞到了一堵牆，怎麼都衝不過去。陳石咬著牙，試了三次，每次都撞得頭暈眼花，氣也散了。
“別硬衝。” 張鐵山擺擺手，“玉枕關靠的是巧勁，不是蠻力。提肛縮腎，腰往前頂，把氣往上送，藉著腰力撞過去。”
陳石依言調整身形，提肛縮腎，腰腹微微發力，內息順著脊樑骨猛地往上一衝。
“嗡 ——”
一聲輕響在腦海裡炸開，內息瞬間衝過玉枕關，直達百會穴。一陣酥麻的感覺從頭頂蔓延開來，順著顏面往下走，過鵲橋，沿任脈緩緩下行，最後穩穩落回丹田。
一個完整的小周天，通了！
陳石睜開眼，眼睛亮得驚人。只覺得渾身神清氣爽，丹田內的氣雖然不多，卻凝練厚實，像一顆小小的珠子，和之前那種渙散的感覺完全不同。
“通了？” 張鐵山看著他的氣色，笑了，“不錯不錯，第二天就通小周天，比我當年強。當年我卡在玉枕關，卡了整整三天。”
他頓了頓，又嚴肅道：“別高興太早。小周天通了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練‘三轉三凝’。每走一圈，在丹田裡轉三圈，凝練一次。什麼時候走小周天不費勁，氣還越來越凝，才算入門。”
這一天，陳石就反覆走著小周天。一圈，又一圈，內息在經脈裡緩緩流動，每過一關就鎖一下，每回丹田就凝一次。起初走一圈要一刻鐘，還累得滿頭大汗；到了傍晚，已經能穩穩地一炷香走一圈，內息越來越凝練，丹田也越來越充盈。
張鐵山偶爾指點幾句，更多時候是自己翻著《玄鐵斷雲掌》，時不時抬手比劃兩招，眼裡精光閃爍。顯然這路掌法，也給他帶來了不少啟發。
第三天，陳石主動提出要練大周天。
“你確定？” 張鐵山挑了挑眉，“大周天要走四肢百骸，十二條經脈全走到，岔氣的風險可比小周天大得多。我建議你再穩兩天。”
“前輩，我覺得可以試試。” 陳石眼神堅定，“小周天我已經走熟了，內息也穩了。早點練會大周天，就能早點藉著地脈修煉，不耽誤時間。”
張鐵山盯著他看了片刻，哈哈一笑：“行！有股子衝勁，像個練武的料子。那就試試，我給你護法。真不行了別硬撐，喊一聲就行。”
大周天，是比小周天複雜數倍的經脈迴圈。內息從丹田出發，走督脈上行，分兩路走向手臂，再繞回身體，沿任脈下行，分兩路走向雙腿，最後迴歸丹田。周身經脈盡數走到，一遍下來，全身氣血都能滋養一遍。
陳石閉目凝神，深吸一口氣，內息從丹田緩緩升起。
起勢很穩，督脈三關順利透過，到了肩井穴，分氣走向手臂。內息順著手三陽經往下走，過肘、過腕，直達指尖，再順著手三陰經返回。這一段走得有些生澀，畢竟是第一次走手臂經脈，內息走走停停，好幾次差點走偏。
張鐵山在旁邊全神貫注，指尖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出手疏導。
好不容易走完手臂，內息迴歸任脈，往下走到丹田，再分兩路走向雙腿。腿上的經脈更粗，氣走得慢，卻更穩。順著足三陽經往下，過膝、過踝，直達湧泉穴，再順著足三陰經往上回返。
到了最後關頭，雙腿的內息同時迴歸丹田，要和手臂回來的氣匯聚在一起。這是最容易亂的時候，兩股氣一撞，輕則岔氣，重則傷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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