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一遍一遍地劈,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流過背上的肌肉,亮晶晶的。從一開始的動作變形、力道散亂,到後來漸漸穩住了刀身,劈出去的刀越來越正,力道也越來越沉。
可張鐵山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手腕穩住!你抖什麼?和別人拼殺的時候手一抖,命就沒了!”
“腳步別挪!劈一刀動一下腳,敵人給你機會站著慢慢劈?”
“刃口!刃口朝前!別用刀背劈,你砍柴呢?”
呵斥聲不斷,陳石也不頂嘴,錯了就改,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少年人憋著一股勁,額頭上的汗水流進眼睛裡,澀得疼,也只是眨眨眼,繼續劈。
一百遍劈完,陳石的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指節都發白了。
“還行,勉強過關。” 張鐵山點點頭,語氣裡難得帶了點讚許,“比我預想的強。記住,這一刀,每天早上起來先劈三百遍,練到什麼時候一刀劈出去,刀風不散,刃不抖,才算真正練會了。”
“知道了前輩。” 陳石喘著氣,用袖子抹了把汗。
“歇十分鐘,練第二式,橫斬腰。” 張鐵山絲毫不讓他多歇,“這一刀是掃敵人腰腹的,戰場上騎兵砍步兵,步兵砍馬腿,都用這招。刀走平線,快、準、狠,割喉、斬腰,一刀兩段。看好了!”
他再次拔刀,身形一轉,刀身平平掃過。
“呼 ——”
寒光一閃,像是在半空劃了道銀線。刀停在側面,刀刃平直,和地面平行,分毫不差。
“記住,腰是軸,刀是輪。轉腰甩刀,力貫刃尖。” 張鐵山收刀,“來,五十遍。”
陳石舉起刀,深吸一口氣,開始練橫斬。
又是一遍遍地糾正,一遍遍地呵斥。院子裡刀風呼呼作響,伴隨著張鐵山洪亮的聲音,驚得牆角苞米柳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落在院牆上探頭探腦。
周牧雲看了約莫一個時辰,見陳石漸入佳境,動作越來越順,刀也越來越穩,便開口衝裡面喊了一聲:“石頭,好好跟你張前輩學,用心練。我回屋坐會兒。”
“知道了師父!” 陳石連忙應著,手裡的刀卻沒停,依舊穩穩劈出下一刀。
張鐵山回頭笑道:“周兄放心休息去!這小子交給我,保證給他練得紮紮實實的!”
周牧雲微微頷首,轉身回了西廂房。
周牧雲關上門,盤膝坐在炕上,閉目凝神。
雜事辦完一件,剩下的就是修煉。
他心中默唸道德經,緩緩運轉《金光咒》。金色的內息在經脈裡緩緩流淌,不疾不徐,一遍遍沖刷著經脈,滋養著神魂。
院子裡的刀風聲、呵斥聲,漸漸變得遙遠,像是隔著一層水。
周牧雲漸漸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
罡氣初成,武道的精進可以緩一緩,可道法的修煉不能停。
金色的微光在體內流轉,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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