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分場的下放教師,急性闌尾炎,已經穿孔了,引發侷限性腹膜炎。
“快,準備手術!” 李國華當機立斷。
衛生院的小手術室條件簡陋,只有一張手術床,一盞無影燈,消毒裝置也簡單。
林建軍主刀,李長順當助手,張豔和劉桂蘭當器械護士,周牧雲用針灸輔助鎮痛、穩定心率。
無影燈亮著,刀子劃開皮膚的聲音很輕。眾人都屏住呼吸,額頭上都是汗。穿孔的地方已經化膿了,清理起來很麻煩,整整做了兩個半小時,才徹底清理乾淨,縫合好腹腔。
做完手術,都後半夜了。
眾人癱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啃著涼窩頭就熱水。陳石給每個人遞了塊鹹菜,是他從家裡帶來的,一直揣在懷裡,還帶著點體溫。
“幸好送來得及時,再晚兩個鐘頭就危險了。” 林建軍揉著發酸的手腕,笑了笑。
李國華喝了口熱水,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嘆了口氣:“再苦再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沒了。”
周牧雲沒說話,點點頭。
這樣的急診,這十天裡遇上了三回。
有農藥中毒的婦女,有腦溢血的老人,有肺炎高燒的孩子。
每次都搶回來了。
三十二個人,擰成一股繩。
內科的吳嚮明、趙德山,每天聽診器都摘不下來,耳朵都磨紅了;
外科的林建軍、李長順,縫針縫得手指都酸了,拿筷子都抖;
婦科的劉慧、孫秀蓮,給婦女做普查,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
兒科的趙曉燕、王雅琴,嗓子都喊啞了,哄完這個哄那個;
防疫科的馬建國、林麗,跑了八個分場,鞋上的泥凍成了殼,耳朵都凍爛了;
護士們更忙,輸液、換藥、配藥,腳不沾地,走路都帶風。
沒人叫苦,沒人喊累。
既然穿了這身白大褂,到了這兒,就得對得起這身衣服。
第十天的時候,還有上百號病人沒排上號。
劉院長找到李國華,搓著手,一臉懇求:“李院長,能不能多留兩天?你看這還有這麼多病人呢,分場還有好多老人沒過來。”
李國華搖搖頭,面露難色:“老劉,不行啊,行程都是地區定好的,回去還要彙報總結。這樣,我們再留兩天,不看病了,給你們衛生院的大夫、赤腳醫生做培訓。常見的慢性病怎麼調,外傷怎麼處理,針灸的基礎手法,都教給你們。我們走了,你們自己也能對付。”
“那可太好了!” 劉院長喜出望外。
最後兩天,白天正常接診,晚上集中培訓。
會議室裡坐了滿滿一屋子人,衛生院的大夫、各分場的赤腳醫生,一共二十多個,都拿著小本子,認認真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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