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著急,走一段,停一下,用洛陽鏟往地下打探洞,取土出來看顏色。
望氣術裡有說,地脈附近的土,顏色深潤,像浸了油一樣。他一袋一袋地看土樣,黃褐色的、黑褐色的、泛白的,都一一記下來。
可看了幾十袋土,都是尋常的黑土,沒什麼特別的。
“二長老,歇會兒吧?” 夥計遞過來水囊,“走一上午了,都累了。”
張慶海搖搖頭,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冰涼的雪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凍得一激靈。
“不累。” 他抹了把嘴,看著遠處的山,“這點苦算什麼。真要是找著地脈,咱們張家後輩都受益。這點路,值。”
他管了一輩子錢糧,最懂投入產出。地脈這種東西,是百年不遇的機緣,別說走半個月,走半年都值。
就這麼找了三天,範圍擴大到方圓二十里。
三座小土丘被先後找到,都是人工堆起來的,下面埋著鎮氣的石碑,刻著符文,是九丘陣的陣腳。
可三座丘之間離得很遠,呈三角形分佈,剩下的六座卻無影無蹤,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晚上回到窩棚,眾人圍著火塘彙總。火塘裡的樺木燒得噼啪響,映得滿屋子人臉紅紅的。
張慶梅把三座丘的位置標在地圖上,三個紅點,孤零零的,怎麼都連不成九宮的形狀。
“不對啊。” 張慶梅皺著眉,手指點著地圖,“九宮之陣,應該是四正四斜加中心,一共九座。這三座差太遠了,中間空著一大塊,剩下六座在哪?”
“會不會在江裡?” 張鐵山摸了摸下巴,“你看這三座丘,都離江邊不遠。說不定剩下的,被江水衝沒了?或者埋在江灘下面?”
張慶林哼了一聲:“江灘那麼大,雪蓋著,冰封著,怎麼找?總不能把江冰都鑿開吧?”
屋裡一時沉默下來。
火塘裡的火苗晃了晃,火星濺起來,又落回火灰裡。
周牧雲坐在火塘邊,指尖輕輕撥了撥柴火,淡淡開口:“明天開始,往江邊找。沿著江灣,找地勢高的土包。九丘鎖氣,肯定不會離江太遠。”
“好。” 張慶濤立刻點頭,“明天分兩隊,一隊沿上游找,一隊沿下游找。慶林,你帶一隊往上走;慶海,你帶一隊往下走。我跟前輩走中路。鈺兒跟著慶梅,對照地圖找地形。”
“是!” 眾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四天,隊伍沿著嫩江灣兩岸鋪開,順著江岸上下各走了二十里。
江岸上的雪更深,齊膝蓋,一腳踩下去,半天拔不出來。
岸邊都是塔頭甸子,凍得硬邦邦的,上面蓋著雪,看著平,踩上去就崴腳。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鞋子上沾的泥和雪凍成塊,像掛了兩塊磚,沉得要命。
又找到了四座土丘,一座在上游的江岔子邊,兩座在下游的灘塗上,還有一座在江中間的小島上。
七座丘了,還是缺兩座,而且怎麼排都排不成九宮。
張鈺每天晚上趴在炕上,對著地圖畫來畫去,炭筆用斷了好幾根。
他把七座丘連來連去,怎麼都不對,要麼缺角,要麼錯位,根本不符合九宮八卦的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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