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她說,“我叫江武義。”
江決明此時也拿著一罐不明液體朝這邊走來,見狀笑呵呵地踢了一腳地上的人,“起來,沒什麼事就把恩人給你的粥喝了。”
“謝謝……謝謝恩人……”被稱為小川的隊員還暈暈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啥事,下意識接過了那盆不明糊糊。
“這個、這個是粥嗎?”他雖然暈但還沒完全失智,莫名有點下不了嘴,轉頭看向隊長和副隊。
“我是你隊長,我還會騙你?”江決明依然笑呵呵的,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對。
江武義冷臉點了下頭,細看卻別開了臉。
“噢,噢好……”小川舉起喝了一口,呆在了原地。
“……”衛九也沒繃住,移開視線遮著嘴笑了。
……
小川只感覺有一股熱氣隨著這口甜到發齁、又不知道被自己隊長加了什麼藥劑,帶著點酸苦的粥竄上自己腦門。
他這輩子沒有體驗過靈魂昇華的感覺,此刻終於有了切實的體驗。
那種從經脈裡湧出來的熱意完全不是錯覺,他一口灌下,感覺自己全身都在發燙,額頭冒出大粒大粒的汗珠,血液上湧,渾身像是在被火烤。
但這火燒並不難受,在痛苦之後,他只感覺體內沉麻多年、越來越重的經脈竟然有逐漸復甦的跡象。
他稍稍瞪大眼睛,嘴唇顫動著,盯著天空看。
江武義還以為他又犯病了,探頭看來,棍子已經悄悄拿起。
“別別別,別打我!”小川急得大叫,“我、我……”
他也形容不出來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進入採集者這一行時,前輩就跟他說過,像他們這樣沒有天賦的人,從入行的那一刻起,最多隻能再活十年。
小川其實不在乎。
他沒爹沒媽,由前輩撫養長大,一輩子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前輩老頭想做的事情做下去。
“你也活到五十多歲了啊。”小川記得當時自己這麼回覆,仰著臉看已經略顯老態的人,“不要嚇唬我。”
“呵呵。”老頭不知道怎麼跟他說,摸了把自己的頭髮,珍惜地撫過每一根發白的髮絲,又臭美地用手指梳整齊,“是啊……我也活到五十多歲了。”
“現在和當年不同了,”老頭的聲音聽著發沉,那是他最後一次聽見他說話嗎?小川已經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老頭當時用非常感慨、遺憾的目光看著窗外:“當年,精靈還在、龍還在……你們這個時候的小孩,實在是沒趕上大好的年代啊。”
今年是小川入行的第六年。
其實不用十年,到第五年時,他已經察覺出自己的天賦確實不算太好,老頭是對的,但他甚至已經在所有采集者中算得上老資歷的成員。
今年是他入行的第六年,採集者的數量已經比他剛入行那年少了一半。
這也很正常,入行時抱著一腔熱血,但當那沉痾的汙染積攢於自己的經脈中時,沒有人不會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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