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沒忍住笑了一下,她笑得很輕,但圍在辦公桌前眾人的氣勢莫名被壓弱了下去。
她總算抬起了視線,涼薄的眼神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說法?”她玩著筆,“我鎮壓的東西就是說法,你們要精靈樹,為什麼不把活體藤蔓一起要過去?”
場內頓時鴉雀無聲,每個人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你這是在公開威脅?”頭髮花白的教授表情十分難看,“王老師,大家又不是在逼你。我們也很感謝你和你老師一直以來為黛蘭鎮做出的貢獻,但這話說得太難聽了吧?”
“你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有人喊道,“不就仗著有個精靈庇護嗎?拿著庇護真以為自己多高貴了!”
“王老師,你身體素質也就那樣,鬧翻了對誰都沒好處。”另一個人插話道,“你自己淨化精靈樹也淨化不了多久了,幹嘛不接受別人幫你呢?”
王清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去。
她和老師就是在為這種人鎮守精靈樹嗎?
她的視線掃過眾人,想要發笑的慾望愈發強烈。
她老師年僅四十就去世難道是因為體質不好嗎?
身體素質不拔尖的人根本就當不了採集者,特別是淨化採集這個分支,在她老師還活著時,想要進這扇門至少要力量和體質雙A以上。
她這些年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汙染,每週至少有三天要待在精靈之泉裡才能勉強壓下排異反應,汙染的沉痾早就沁入了她的身體。
她十五歲時就自己遊歷了整片大陸,如今三十不到,竟然連給眼前這人一拳都感到困難,拿著筆的手腕沉重無比。
而這一切放到這些人嘴裡,就變成一句輕飄飄的“身體素質也就那樣”,朝她劈頭蓋臉地砸來。
王清臉上露出倦色,黑透了的眸子燃起點點火光,她盯著眼前幾人,一字一句道:
“滾出去。”
幾人噎了一下,其中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徑直朝王清走過來,朝著王清的手腕抓去!
“王老師,您擔待,今天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個說法,就算您說精靈樹已經被汙染了,大家也要親眼看見才行啊!”
王清只感覺這些人徹底不裝了,氣急攻心咳嗽了兩聲,但她的身體早已被汙染掏空了,骨瘦的手腕被被死死鉗住,無法掙脫。
濃濃的疲憊慢慢蔓延了上來,她耳邊又聽見了汙染帶來的細碎吵鬧聲,男女老少的聲音見縫插針地出現,在她耳邊發出讓她大腦生疼的雜音。
“你看見了嗎…這些人多沒良心,幾十年的安逸讓他們已經忘了彌瑟拉用生命鎮壓的是什麼東西……”
在一陣頭暈目眩中,她被強行從椅子上拽起。
“走,去開後院的門。”
那汙染的混響蓋過了那群人互相壯膽的聲音,王清用盡最後的力氣,一把掙開了束縛,猛地甩了領頭人一個巴掌,喉頭溢位了一點血腥。
“你們算什麼東西。”
她擦了一下自己下巴,病氣過骨,脊背傲立。
這個平常看起來病入膏肓的年輕人眼底深處唯剩一簇信念的火,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此時竟然沒人敢直視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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