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掠奪者的下場……很久以前,有一個人抱著擊敗汙染的念頭出發了。”
“本質上,掠奪者和汙染所做的事沒有什麼不一樣,我是覺得……當人離‘神’這個概念太近,就已經失去‘人性’了。”
“人失去了人性,聽著真像一個笑話啊,不是嗎?”
甄有錢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但凡換任何人站在這裡,都不可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世界在衛九身上押注了太多東西,她這個虛弱到只剩虛名的A+級權柄擁有者,在隨著世界押注的那一刻,基本已經失去了再次開啟下次輪迴的能力。
她只能賭這一次衛九能重創汙染,給世界爭取喘息。
為了這個目標,她早在龍族之泉開啟時就已經做好了犧牲託孤的預備。
於情於理,她都不該讓衛九的想法在此時出任何偏差,她必須勸阻衛九產生異想天開的想法。
同時獲得兩個A+權柄的助力,即使衛九是一頭豬,也能臨時晉升為S級。
世界的意識將眷顧她,為她開闢出一條通往星空的坦途。
這是最不會出錯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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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得不承認,甄有錢在衛九身上看到了光。
一種熟悉到讓她害怕的光。
曾經那個人就是這樣站在她面前,朝她慷慨激昂地闡述著自己的夢想,拉著她奔過秋夜被風吹得飄揚的曠野。
那人在星夜下笑得開懷,號令風為她開路,螢火為她伴行,連最明亮的月夜,也在她到來時失去了足以讓人矚目的景色。
甄有錢其實是個很矛盾的人。
這個世界在時空的幫助下已經苟延殘喘很久了,她知道命運在這個時間線,已經不認識任何一個活人了。
她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羈絆,連花費能量為人族提供庇護都興致缺缺 ,本質上,除了她在這裡“出生”外,這對她而言就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但甄有錢不同。
她不想讓自己的人性磨滅,於是在無盡的時空中,她也不去參與掠奪,反倒參與進了旅程。
安提亞、陳阿鯉,韋奇諾公司……
她似乎已經和自己的朋友,在入世和出世這兩條相反的道路上,走得越來越遠。
所以說啊,回頭再看,她仍是十六歲的人王最忠誠的臣子。
她忠於她的勇敢、她的赤誠。
她是十六歲人王的臣下,她絕不會因為“我想要你走安全的道路”,便給旅人一個註定是錯誤的回答。
於是,在衛九的注視下,甄有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垂下視線,避開那令她感到灼目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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