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那種持續的消耗中緩緩流逝。
林雨薇一直沒走。
她蹲在桃林邊緣的陰影中，目光反覆掃過書生周圍的地面。
那個書生似乎完全感知不到她的存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鎖定在蘇木身上，像是在執行一道已經被寫入它的核心中的指令，無論周圍發生了什麼都不會讓它分心。
林雨薇在心裡反覆判斷著局勢......
她無法直接參與戰鬥，以她的等級和攻擊力，衝上去也只是瞬間被秒掉的結果。
但她可以觀察。
她在持續地觀察那個書生的動作和站位，它在攻擊蘇木時的身體朝向、手指勾勒的角度、以及它腳下那片地面的狀態。
她注意到它的雙腳始終沒有離開過同一片區域，像是被什麼東西固定在了那裡。
而在它腳下那些翻動的泥土和碎屑之間，她隱約看到一個半埋在淺土中的小物件......一枚圓珠，半透明，邊緣有一些細密的磨損痕跡，像是從什麼人的懷裡滑落出來的。
她的目光在那枚圓珠上停了一下，然後她又抬頭看了一眼蘇木的方向。
他依然閉著眼站在空中，那層盾壁依然穩定地運轉著，但他的姿態比十幾分鍾前略微有了一些變化，像是那種持續的輸出已經在逐漸接近某個臨界點了。
林雨薇沒有立刻去碰那枚圓珠，她先確認了書生在接下來幾秒鐘內動作的朝向和範圍，然後壓低身形，貼著桃林邊緣的陰影緩緩靠近。
她的腳步落在鬆軟的泥土上幾乎沒有聲響，每一步都是經過計算的，確保不會進入書生的感知範圍。然後她在那枚圓珠旁邊蹲下身，伸手觸碰了它。
......
蘇木則是一直在這裡閉著眼，他已經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那種無形的限制依然穩固地存在於他身後和兩側，無論他往哪個方向移動都會遇到同樣的阻力，像是被一口看不見的鐘罩在了原地。
但他此刻反倒沒有那種急迫想要出去的感覺了......
既然已經被固定在了這裡，他決定利用這段時間來測試一件事：完美格擋的持續時間上限在哪裡？
他能明顯感覺到，即便是這種完美的防禦狀態，也在持續消耗著他體內的某種東西。
那種消耗很平穩，不像體力那樣可以被感知為肌肉的疲勞或呼吸的加快，更像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是某種儲備能量在緩慢燃燒的流失感。
他無法精確量化那種消耗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和變化速率。
七分鐘過去了，他粗略估計那種儲備已經消耗了至少一半。
按照這個速率推算，他最多還能堅持十四分鐘左右。
然而......在接近第十二分鐘的時候，書生的攻擊頻率和強度似乎比之前更高了，像是有某種東西在隨著他的消耗而逐步加重。
那種加重不是幅度很大的跳躍，而是持續遞增的，像是在測試他防禦的極限。第十二分鐘的時候，他幾乎已經走到了極限的邊緣。
蘇木深吸一口氣，準備在下一輪攻擊間隙中強行睜眼做最後一次嘗試。他還沒有來得及行動，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從某個極近的距離傳了過來。
“爸爸......記得回來接我去新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