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鬼物像是在他身後織了一張不斷收攏的網,從兩側、從上方、從建築縫隙中同時湧來,試圖把他堵死在這片紅區的街道上。
蘇牧的格擋天賦在這段時間裡幾乎被觸發了上百次,那些冷不丁從霧中射出的攻擊、從腳下伸出的利爪、從側面劈來的影子,全部被那層無形的盾壁擋在了身體之外。
規則類天賦在這種群攻中展現出了它的上限......
無論攻擊從哪個方向來、多麼隱蔽、多麼沒有預兆,只要他沒能提前感知到,天賦就會自動接管防禦。
他在跑動中從地面上彈起,踩上了半空中一道看不見的支撐面,每一步都踏在空氣上,像是踩著樓梯一樣升高了一截。
速度快得在暗紅色的夜霧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而在他身後那片夜霧中,數以萬計的鬼物正在以相同的方向湧來......
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條街道、兩側的建築外牆、甚至半空中的霧氣。
它們有的速度極快,有的笨重遲緩,但方向全部一致,裹挾著暗紫色的氣流朝同一點匯聚。蘇牧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股壓迫感正在不斷增強,像是整片區域的鬼物都被他攪動了。
他衝入塔的光芒覆蓋範圍時,身後那些鬼物也跟著湧了進來。
塔的光芒在那些鬼物接觸到光膜的一瞬間猛地亮了一下,一圈環形的氣浪從塔頂擴散開來,將最前面那一排鬼物瞬間蒸發成了灰燼。
但塔的攻擊有間隔,將近兩秒鐘的間隙裡,更多的鬼物已經湧了進來,暗紫色的、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身影鋪天蓋地地擠過那道光芒邊界,然後被早已在塔基周圍列陣的怪物們迎頭截住。
那些被塔吸引而來的怪物此刻像是收到了某種統一指令一樣,同時朝那些湧入的鬼物撲了上去。
牛頭人揮舞著巨大鐵錘砸碎了第一排鬼物的身影,哥布林從側面繞向鬼物後方的薄弱區域,體型龐大的巨人在最前排張開雙臂擋住了後續湧來的暗色潮水。
雙方的碰撞在塔基周圍的第一條防線上同時爆發,碰撞時的震波讓地面都微微顫動。
那幾秒鐘內,常規區域的天空都被照亮了一瞬,光芒中可以看到那些鬼物和怪物在塔的光芒和暗紫色的鬼氣之間不斷撕扯、碰撞、碎裂、消失,場面宏大得像一場被壓縮到極致的戰爭。
常規區域內的所有人都在看著這一幕。
那些站在街道邊緣、廢墟頂部、建築窗後的倖存者們,從最初的恐懼到後來的震撼,此刻全部擠到了視野開闊的位置上。
有人看到了蘇牧衝入塔內,看到了他身後那鋪天蓋地的鬼物潮水,然後那雙眼睛始終無法移開那個在鬼物群中快速移動的身影。
“他身後那是......多少鬼物?幾千?上萬?”
“他一個人從那種地方跑回來了?紅區那邊現在全是這些東西?”
“我們白天說紅區鬼物不多,晚上全出來了......”
有人試圖衝向塔基附近的戰鬥區域,想著趁混亂補刀幾隻鬼物完成公會任務,但剛靠近邊緣就被那些鬼物和怪物互相碰撞產生的餘波震飛了回來,落地時已經只剩一絲血皮。
接連幾個人嘗試之後,其他人只能停住了腳步。
那些戰鬥餘波對於低等級的玩家來說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界線,而在那條界線之後,蘇牧的身影正在鬼物群中快速移動著,長槍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隻鬼物,動作流暢得不像是在生死搏殺,更像是收割。
所有人眼熱地看著那片戰場,沒有人能加入進去。
但眼熱的重點在於......蘇牧殺得太輕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