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牧此刻正坐在纜車裡，對灰燼城正在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正專注於手心裡那杯水。
一小截血參根鬚已經被泡得發白，沉在杯底。
液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光澤......不是單一的顏色，而像是被攪動過的油彩在緩慢沉降，暗紅、金黃、純白三種色澤在其中流轉，時而分明，時而交融。
這是血參吸收了蛋液、天使血液和霸王血之後，被他用同樣的方式泡出來的水。
他仰頭喝了一口。
液體入喉的瞬間，他感覺到體內的三種血脈同時被觸動了。
黃金血脈、天使血脈、霸王血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喚醒了一樣，在血管中同時翻湧起來，然後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緩慢流動。
那種流動不是混亂的衝擊，而是一種被梳理過的、有序的匯聚。
他閉上眼，透過內視觀察著體內正在發生的變化。
三股血脈從身體的各個角落向心髒方向匯聚。
黃金血脈的金色絲線從主幹血管中剝離，天使血的白線從血管壁邊緣浮起，霸王血的暗紅紋路從末梢區域回縮。
它們像三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在心臟前方的一個節點上交匯，碰撞、纏繞、融合，然後形成一種全新的、他從未見過的血液。
那種血液是晶瑩剔透的，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光澤......
鮮紅做底，金黃在其中如同細密的蛛網般鋪展開來，純白的線條則像極細的紋理一樣鑲嵌在紅與金交織的間隙中，像是古老的顏料在宣紙上緩慢地滲透、融合、凝固。
晶瑩剔透，流光溢彩。
它在血管中流動的時候，比任何一種單一血脈都更加順暢，像是一條已經在這裡流淌了千百年的河流，不需要任何外力驅動就能自然地貫穿全身。
蘇牧以為這就結束了。
但那些血液並沒有停下。
它們沿著血管網路向四肢擴散，在流經每一處肌肉的時候開始滲透......
從血管壁滲入肌纖維的間隙，然後再滲入肌纖維的內部。
那些暗紅、金黃與純白的混合色澤在肌纖維中緩緩流動，像是一層新的底色正在被緩慢地染入每一寸肌肉的深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發生某種變化。
起初是膨脹......肌纖維像是被充了氣一樣向外擴張，每一束肌肉都在變粗變密，胸肌的厚度在視覺可感知的程度上增加了一整圈，肩部肌肉的輪廓變得更加飽滿結實，手臂和背部的線條也跟著一起膨脹。
然後那種膨脹開始消退。
肌肉的體積慢慢收縮回接近原來的狀態，但那種回縮不是萎縮......而是凝練。同
樣的質量被壓縮進了更小的體積裡，肌纖維的密度變得極高，每一條紋理都清晰分明。
蘇牧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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