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巷口的時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腐臭味消失了,但那一行血字像是烙在了他的視網膜上,怎麼都揮不去。
蘇牧靠在巷口的牆上,沉默了很久。
過了很久,他情緒平靜。
他想起一件事......這具屍體的腐爛程度,加上從屍體姿勢和麵粉袋的狀態來判斷,這個男人死的時間,大概在半個月到一個月之間。
這意味著,這座城市爆發末日,最多也就一個月左右。
一個月。
這個時間點在蘇牧腦子裡亮起了一盞燈。
如果是這樣,那這座城市裡除了軍方,可能還有別的原住民活了下來。
那些沒有像這個男人一樣死在巷子裡的、那些找到了庇護所的、那些運氣好的人......他們可能還活著,躲在城市的某個角落,靠著僅存的物資苟延殘喘。
蘇牧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往下想。那些事情和他沒有關係。
他重新整理好揹包,辨認了一下方向,朝動物園所在的方向繼續前進。
......
北郊電廠。
夜色中的臨時防線像一條灰黑色的蛇,蜿蜒在廢墟和空地之間。沙袋壘成的掩體一排排地碼著,掩體後面,士兵們端著槍,槍口朝外,對準了防線外圍那片黑壓壓的怪物群。
槍聲零散而沉悶。
不是激烈的交火,更像是有節奏的壓制......每隔幾秒,就有一聲槍響劃破夜空,一隻試圖靠近的怪物應聲倒地。防線外圍的地面上,已經堆了厚厚一層怪物的屍體,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僵了。
在防線內側,靠近電廠圍牆的一片空地上,三三兩兩地坐著一些人。
他們穿著各色各樣的衣服,揹著大小不一的揹包,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整理裝備,有的靠在一起閉目養神。他們的站位和神態明顯不是軍人的樣子......放鬆、隨意、甚至有些散漫。
這些是倖存者。
從不同纜線來到這裡的倖存者,選擇了投靠軍方的人。
他們在軍方的庇護下,白天在防線附近刷怪,晚上回到營地裡休息。幾天下來,等級突飛猛進,不少人已經完成了轉職。
而在電廠主樓頂層的一間辦公室裡,氣氛遠沒有外面那麼平靜。
辦公室裡只有兩個人。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站在窗邊,揹著手,看著窗外那條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防線。
他的肩章在夜色中看不清具體軍銜,但站姿和氣質透出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他叫韓正明,是這支灰燼城駐軍的最高指揮官。
另一個人站在他的側後方,穿著和士兵們一樣的作戰服,但沒有戴帽子,露出一張精幹的中年面孔。他是參謀長趙懷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