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放下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她看了蘇牧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崇拜，不是羨慕，更像是一種“這日子沒法過了”的無奈。
蘇牧沒有看她。他已經轉過身，朝下一隻怪物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三個小時，蘇牧幾乎沒有停過。
他沒有刻意去找那些十級的怪物......暗區裡十級的本來就不多，而且分佈得太散，專門去找反而浪費時間。他只殺五到八級的，這種等級的怪物在暗區裡遍地都是，殺起來快，積少成多。
長槍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每一槍刺出都精準地命中要害，每一槍收回都帶出一蓬血霧。五級的暗區喪屍一槍一個，六級的暗區食人魔兩槍一個，七級的變異獸一套連招解決。
殘影在他身後炸開，密密麻麻的槍影像孔雀開屏一樣鋪滿了整個視野。彈射連擊在怪物群中瘋狂彈跳，一槍刺出，周圍五六隻怪物同時中槍倒地。
擊殺提示在系統面板上不斷刷屏。暗區經驗池的數字從幾百跳到一千，從一千跳到兩千，從兩千跳到三千。經驗加成從百分之二十漲到了百分之三十，從百分之三十漲到了百分之四十，最終在百分之六十的時候穩定了下來。
林雨薇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大約五十米的距離。
她的戰鬥方式完全不同。她沒有蘇牧那種碾壓式的輸出能力，也沒有白柳汐那種鬼魅般的速度。她用的是槍......那把，配上那些塗了暗綠色塗層的子彈，打五級的暗區喪屍能一槍爆頭，打六級的需要兩到三槍，七級的勉強能破防，八級的連皮都蹭不破。
但她的效率並不低。她的槍法很準，不是蘇牧那種“鎖定弱點”的準，而是真正練出來的、熟能生巧的準。每一槍都打在怪物的要害上，沒有多餘的浪費。而且她對戰場局勢的判斷很敏銳......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跑，什麼時候該躲在蘇牧身後蹭經驗。
蘇牧注意到，她並不是在“蹭”。她是在儘可能多地擊殺怪物，每殺一隻都會在系統面板上確認經驗值，眉頭一會兒皺一會兒松，像是在計算什麼。她有自己的節奏，有自己的目標。
蘇牧沒有去管她。她打她的，他打他的，兩個人之間沒有配合，但也不衝突。
三個小時，天色從漆黑變成了深藍，從深藍變成了灰白。
蘇牧最後收槍的時候，暗區經驗池的數字停在了五千三百二十一點。經驗加成，百分之六十。
林雨薇也收了槍，蹲在路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外套上沾滿了暗綠色的怪物血液，頭髮被汗浸溼了貼在額頭上，臉頰上有一道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劃出來的淺淺血痕。她抬起頭，看著蘇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她從揹包裡翻出一瓶礦泉水，灌了幾大口，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四級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四級，經驗過半。三個小時，從二級到四級，你敢信？”
蘇牧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林雨薇自己興奮了一會兒，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槍，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怪物的屍體，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用的那些特殊子彈，是她花了很大代價才弄到手的......某種毒屬性附魔材料，一次性消耗，塗在彈頭上能大幅提高穿透力和傷害。這玩意兒用一發少一發，價格不菲。
她把這筆賬在心裡算了一遍，然後看了一眼蘇牧的背影，那眼神里多了一絲困惑。
她用的可是這種級別的特殊彈藥，三個小時才刷到四級。
蘇牧用的是冷兵器......一把長槍，沒有任何附魔，沒有任何特殊材料，效率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他故意把那些五級的、六級的怪物漏給她，自己只殺七級以上的。她一開始以為蘇牧是在照顧她，心裡還感動了一下。
直到她注意到蘇牧殺那些五級、六級怪物的時候，連看都不看一眼，擊殺提示出來就走，連經驗值都不確認。
五級的怪物，對蘇牧來說，經驗太少了。殺了跟沒殺一樣，浪費時間。
林雨薇咬了咬牙，把心裡那點感動收了回去。
“刀子嘴豆腐心”個屁。
天色已經完全亮了。不是那種晴朗的、陽光明媚的亮，而是一種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的亮。暗區的天空總是這樣，即使在白天，也透著一股陰沉沉的氣息。
蘇牧站在一棟建築的樓頂，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線。東方的天空有一抹淡淡的橘紅色，是日出的方向，但那抹橘紅色被一層灰白色的薄霧遮住了，只能隱約看到一點輪廓。
暗區的邊界在幾公里外，他能看到那邊的天空顏色明顯不一樣......更亮，更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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