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有人露出詫異的表情。這傢伙怎麼把自己的底牌都說出來了？在這種場合，天賦和能力是最不該暴露的東西，他卻像報戶口一樣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這不是給對手遞刀子嗎？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沒有人在這個當口開口說話。
趙德榮似乎沒有注意到那些異樣的目光，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不在意。他繼續說，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來這個世界之前，我是一個程式設計師，做動漫相關的。每天坐辦公室，敲程式碼，改bug，日子過得平淡，甚至有些麻木。但我一直有一個夢想......成為英雄，成為強者。”他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他那張黝黑的、粗獷的臉上顯得有些不太協調。
“在原來的世界，這個夢想大概一輩子也實現不了。沒有超能力，沒有奇遇，沒有金手指，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切都變了。我成為了進化者，抽到了這個天賦，雖然只是C級，但我覺得，挺適合我的。我有了實現夢想的可能。”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這個世界雖然危險，但危險也意味著機會。每天殺怪物，每天變強。我現在已經五級了，職業：岩石衛士，綠色品質。”
帳篷裡再次安靜。五級......在這個大部分人才三級、四級的階段，五級已經算是頂尖水平了。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有人心裡嘀咕：這傢伙說了這麼多，到底要說什麼？但沒有人打斷他。一名五級的職業者，確實可以用強者來形容，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得罪對方，不划算。
趙德榮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那雙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塊被燒紅的炭。
“我知道，在場有人是S級，有人是SS級，有人抽到了血統，有人天賦是藍色、紫色。但那又怎樣？我始終相信，只要我不斷地殺怪，不斷地訓練，不斷地變強，就算是S級，我也能踩在腳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了一些。
“沒有廢物的天賦，只有廢物的人。”
這句話在帳篷裡迴盪。所有人的反應各不相同，有人覺得這人中二得不行，有人覺得他在針對普羅修。普羅修的臉黑了一下，翅膀微微張開又收攏，他開口，語氣不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德榮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挑釁，沒有敵意，只是一種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事實的坦然。“不是想針對你，只是想表達這個意思。”普羅修還要說什麼，趙德榮已經不再看他，繼續說下去。
“我們想要變強，唯一的方法就是不斷戰鬥。如果我們只躲在軍方後面，靠著軍方的保護苟延殘喘，試想一下，以後還有哪裡比這裡更方便升級？”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不是喊，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釋放。
“這裡的怪物密度、等級分佈、重新整理速度，都是我們在野外很難遇到的。錯過了這裡，以後再想找到這麼好的刷怪點，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而到那時候，我們要面對的危險只會更大，甚至軍方也兜不住底，到時候我們還是要自己去面對。與其那時候被動挨打，不如現在就在這裡揮灑熱血，在這裡變得更強，成為真正的強者。”
他說完，重新坐下，面無表情。鐵錘靠在椅子旁邊，和他一樣沉默。
帳篷裡寂靜了片刻。然後，有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那種“被說中了”的意味很明顯。“雖然覺得這人中二，但不得不說，他說得有道理。”
狗頭人點了點頭，他那隻毛茸茸的頭上，豎起的耳朵微微轉動了一下。“是個性情中人。”
另一個公會的會長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如此”的彆扭。“話糙理不糙，雖然他說的方式像一個熱血動漫的男主角，但內容確實更適合一個演講者。”
有人打趣：“程式設計師都這麼中二嗎？”
另一個人接話：“別的程式設計師不知道，但這個程式設計師是個合格的演講者。”
笑聲在帳篷裡響起來，不是嘲諷，是那種被說中了心事之後的、帶著幾分釋然的輕笑。之前的緊張和抗拒，在這一刻被沖淡了不少。雖然還有人面無表情，不為所動，但至少大部分人，已經不再抗拒“衝在第一線”這個要求了。
周衛人站在前面，看著趙德榮。他的眼神里有意外，也有欣賞。他沒有想到，竟然有人光憑一腔熱血，就把這些各懷心思的會長們說服了。
雖然還有人不為所動，但至少大部分人已經不再抗拒了。白柳汐坐在軍方區域，看了趙德榮一眼，沒有表情變化，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周衛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那種長期發號施令的人才會有的分量，讓帳篷裡的笑聲和議論聲同時停了下來。
“趙德榮說得很好，我不需要再重複。但我需要補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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