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開口喊那個壯漢回來,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想衝上去把壯漢拽回來,但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動。他就那麼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青變白,從白變灰,像一尊被雷劈過的雕塑。
“幹什麼呢?”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外面傳進來。
不怒自威,帶著一種長期發號施令才會有的、不需要刻意就能讓人安靜下來的分量。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一個肩章上帶著軍銜標誌的中年軍官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步槍斜挎在胸前,目光警惕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中年軍官的目光在蘇牧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林小禾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掃過張鵬,掃過那個還伸著手指的板寸壯漢。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我早就知道這些倖存者會搞事”的無奈。
“馬上要出發了,不要在這裡搞事情。”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鑿進了空氣裡,讓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人瞬間閉上了嘴。
蘇牧注意到,那個軍官的目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在張鵬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在蘇牧身上停了一下。不是隨意的掃視,而是一種有意識的、帶著某種傾向性的停留。那
種眼神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種隱晦的維護......像是在告訴張鵬,這兩個人不是你能動的。
張鵬的心裡對那個軍官點了無數個贊。
他從來沒有覺得軍方的制服這麼好看過,也從來沒有覺得“馬上要出發了”這句話這麼動聽過。
他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討好。
“既然是軍方的面子,自然要賣。”他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在轉身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的表情。
他壓低聲音,對那個還愣在原地的板寸壯漢低喝了一聲:“走!”
壯漢的手還指著蘇牧,手指僵在半空中,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不明白會長為什麼突然慫了,也不明白那個軍官為什麼看起來像是在幫那兩個外人。
但他看到張鵬的臉色,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他收回手,轉身跟著張鵬,帶著那群手下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人群裡。
周圍人都在說,張鵬這是給軍方面子。
畢竟軍方在這裡是最大的勢力,得罪了軍方,誰都別想活著離開這座城市。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所有人都信了。
只有周振國沒有信。
他把整個過程看在眼裡,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軍官進來的時候,張鵬臉上的表情不是“鬆了口氣”,而是“得救了”。
在那之前,在看到蘇牧的那一瞬間,張鵬的臉就已經白了。軍官還沒開口,張鵬就已經在發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