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不是戰鬥結束後的鬆弛,不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窒息,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絕望的、像是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在等待行刑的安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沒有人敢呼吸。
那種安靜持續了整整三秒......三秒裡,連風都停了,連蟲鳴都停了,連火堆的噼啪聲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殭屍王粗重的呼吸聲,和每個人胸腔裡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聲。
殭屍王抬起了手。
沒有任何裝飾性的動作,沒有冰之魔女那種優雅的、像在畫畫的抬手,沒有火之魔女那種熱烈的、像在跳舞的抬手。
它就是把手舉了起來,然後往下一揮。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勁從它掌心飛出。
不是魔法,不是技能,就是純粹的、被壓縮到極致的、像炮彈一樣的力量。
氣勁在空氣中飛行的時候,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了尖銳的嘯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尖叫。
氣勁所過之處,樹木被連根拔起,樹根帶著泥土在空中飛舞;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痕,溝痕的邊緣有碎石和泥土在翻滾;空氣被撕裂,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軌跡。
十幾個人被氣勁轟飛了出去。
他們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圈,像被暴風吹起的落葉,手臂和腿在空氣中無力地擺動著。
他們撞在樹上,樹幹被撞斷,樹冠砸下來,把他們埋在下面;撞在石頭上,石頭碎裂,碎塊和他們的身體一起飛出去;撞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個坑,坑的邊緣有血跡在蔓延。
他們的身體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有的腿斷了,露出白森森的骨茬;有的手臂斷了,骨頭從皮膚下面戳出來;有的脖子斷了,頭歪在一邊,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渙散了。
生死不知,沒有人敢去檢視。
沒有人敢動。
殭屍王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是從胸腔最深處炸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腐爛了很久之後終於找到了出口的釋放。
地面裂開了,不是地震那種大面積的龜裂,而是一條條細長的、像被刀割開的裂縫,裂縫從殭屍王的腳下向四周蔓延,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腐爛的手臂從地下伸出來。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
那些手臂的皮膚是灰白色的,上面佈滿了黑色的斑點,有的地方已經腐爛得露出下面的骨頭。
指甲又長又黑,像一隻只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死不瞑目的手的雕塑。
它們抓住地面,把自己從泥土裡拔了出來,泥土和碎石從它們的身上簌簌落下,露出下面灰白色的、佈滿傷口的身體。
喪屍......不是普通喪屍,是七八級的高階喪屍。
它們的體型比普通喪屍大了一圈,皮膚更厚,像一層硬化的橡膠;爪子更利,指甲像小刀一樣鋒利;動作更快,快得不像是一個死人該有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