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收回目光,看向密林深處那片黑暗。
那團灰濛濛的光芒已經消失了,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還在,像一根刺紮在蘇牧的後腦勺上,比之前遠了,但沒有消失。
它在退,但不是逃跑,是在重新評估。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又敲了兩下,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他的揹包裡有一個還沒開啟的盒子,他的面板上有一個還沒點的天賦。
等這一切結束,他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看看這一戰的收穫。
殭屍王的屍體橫在營地中央,像一座被推倒的山。
暗綠色的血液從它身下蔓延開來,滲進落葉和泥土裡,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味,混著硝煙、血腥和焦糊的氣息,燻得人嗓子發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還沒有從那場戰鬥中回過神來......十二級的紫色冰火魔女,十三級的黃色殭屍王,超凡之上,傳說級別。
這些東西如果放在幾天前,隨便一隻都能把他們全滅。
白柳汐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她的身體還在發抖,暗紅色的紋路已經完全消退,但那種脫力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來,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老魏的盾牌碎成了幾塊,散落在腳邊,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趙城的唐刀插在泥土裡,刀身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刀刃捲了好幾處。
阿七蹲在地上,把金屬箱的碎片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像在拼一幅永遠也拼不完整的拼圖。
小九抱著花盆蹲在角落裡,那盆花的顏色從深紫色變成了近乎黑色,花瓣的邊緣發黃、捲曲、枯萎。
五個人,五棵被暴風雨摧殘過的樹。
蘇牧靠在樹幹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呼吸急促而紊亂。
他的長槍靠在樹幹旁邊,槍尖插在落葉層裡,槍桿上沾滿了暗綠色的、已經乾涸的血液。
他閉著眼睛,胸口在起伏,幅度不大,但很快。
他在演戲,演一個強弩之末、油盡燈枯、連站都快站不穩的人。
他演得很好,因為那些倖存者們看他的眼神變了......從恐懼變成了同情,從敬畏變成了憐憫。
普羅修站在防線南側,翅膀收攏,光刃在手掌中消散。
他一直在旁邊觀戰,從冰之魔女出現開始,到火之魔女倒下,再到殭屍王被擊殺,他全程都在看。
他看得很認真,很仔細,像是一個在賭桌上觀察對手底牌的賭徒。
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讓他覺得自己有機可乘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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