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紅袖狂舞。
紅得像剛飲飽了死人血的爛布。
“嘩啦啦。”
紙張互相摩擦的聲響，蓋過了荒野上的風聲。
這聲音像千萬把生鏽的鈍刀子，在人的腦殼上用力刮擦。
聽得人頭皮發麻。
幾百上千個白紙剪出的小人，噴湧而出。
從那兩條看似空蕩蕩的紅袖管裡。
像秋收搶糧的漫天蝗蟲，密密麻麻地砸向天空。
紙人只有巴掌大。
身上沒畫眼睛和鼻子。
唯獨在慘白的臉正中，用粗糙的筆觸畫著一張大紅嘴唇。
那紅色顏料透著濃烈的腥臭氣，顯然是摻了新鮮的人血。
它們沒有翅膀。
卻在半空中忽上忽下地飄蕩。
紙片身子在冷風裡劇烈抖動，發出“簌簌”的細響。
這根本不是風吹的。
每一張輕飄飄的紙片裡，都封著一縷活生生剝下來的魂魄。
嶽綺羅站在斷裂的墓碑前。
那雙慘白的手藏在紅斗篷底下，疼得她直抽冷氣。
剛才被雷電燒焦的皮肉還在往外滲著黃水。
十根手指鑽心地疼。
她咬著下嘴唇，嚐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張精雕玉琢的小臉上，此刻只剩下瘋狂的怨毒。
“燒了我的手……”
她嗓子劈了叉，像個發了瘋的潑婦。
“我要把你切成碎肉，一片片餵我的小人！”
這些紙人是她引以為傲的邪術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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