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和韓甯聞聲轉頭,就看到四五個二三十歲、穿著打扮流裡流氣、面相帶著痞氣的漢子,嘴裡罵罵咧咧地圍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吊眼梢,塌鼻樑,眼神陰鷙。
大冬天穿著件在當時堪稱奢侈品的“皮爾卡丹”長款皮大衣,頭上歪戴著一頂油光水滑的海龍皮帽子,更添幾分囂張氣焰。
這男人正是錢為民的弟弟,錢為軍,在縣運輸公司當個小頭目,手底下管著十幾個跑長途的司機。
這年頭,司機絕對是令人羨慕的職業,工資高不說,還能利用跑車的便利,當“倒爺”賺外快,一趟下來幾百塊輕輕鬆鬆。
錢為軍作為管著車隊的領導,油水更是豐厚得流油,不然也穿不起這身行頭?
一件皮爾卡丹的皮大衣三千多,一頂海龍帽子七八百。
在八十年代末的東北小縣城,這身打扮無異於是身份和“實力”的象徵,普通男人的終極夢想之一。
這年頭,可沒什麼低不低調的說法,很多公職人員或者領導都敢這麼明目張膽的穿戴。
錢為軍大搖大擺地走到攤位前,看都沒看,抬腳就把旁邊一筐碼得整整齊齊的黃瓜踹翻在地。
水靈靈的黃瓜滾了一地,沾滿了泥雪。他輕蔑地掃了一眼有些發愣的陸大海和劉桂芳,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你們就是這攤兒的老闆?嗯?”
陸大海一開始看對方穿著體面,還以為是哪個單位的領導或者市管會的人,心裡雖然火大,但還強壓著怒氣,沉聲問道:“我就是。你們是幹啥的?憑啥踹我菜?”
錢為軍輕蔑的呵呵一笑:“我們是幹啥的你管不著,現在,馬上拉著你的菜,給我滾遠點,再讓我在藍水縣看著你賣菜,腿給你打折。”
陸大海一聽,頓時火了,一開始他還以為這幾個人是公職人員,現在看出來了,這就是混子啊。
那還客氣個屁啊,直接開噴:“你他媽的算什麼狗籃子?在我這裝你媽逼呢,你信不信腦瓜籃子我給你打放屁了。”
一旁的陸唯見老爸開炮,就知道今天是沒辦法善了了,趕忙把菠蘿往韓甯手裡一塞,將她拉到了一邊,免得被波及。
“你快帶著孩子走。”
韓甯也是嚇得夠嗆,非常聽話的拿著菠蘿就往嫂子和安安那邊跑。
陸唯見狀,一陣無語,這娘們,太不夠意思了,剛送她一個菠蘿,打著架也不說幫把手,讓跑就跑了。
不過也顧不上她了,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錢為軍沒想到陸大海這麼虎,自己這邊人數明顯佔優勢,這傢伙竟然還敢罵他。頓時火冒三丈。
他錢為軍在這藍水縣,啥時候讓人這麼罵過,氣的直接抬起腳,對著陸大海就踹了過去。
陸大海這傢伙,別看平時嘻嘻哈哈的愛吹牛,但還是有點小聰明的。
地痞流氓來搗亂,他們這種農村人,沒勢力沒背景,除了硬拼,也沒別的辦法。
除了把一方打服了,要麼就打死了,這事兒才算完。
他肯定是不能服的,一家人生活剛好起來,就要被斷了財路?那誰能受得了。
既然早晚都要打,那還有啥客氣的。
所以,罵人之前,他就已經準備開打了,見那錢為軍踹過來,一把抱住對方的腿,使勁兒一拽,直接給錢為軍來了劈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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