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哥劉志是姥姥家的長孫,性格爽朗,聞言哈哈笑道:“哎呀,小唯還想著給我們帶東西呢?夠意思!快讓哥看看,帶的啥好東西?”
陸唯從包裡先掏出兩塊電子錶,一黑一白,遞給大表哥:“大哥,這塊黑的給你,這塊白的給大嫂。”
電子錶這玩意兒在八十年代末的農村,可是稀罕物,是時髦和“有錢”的象徵。
對陸唯來說,這東西真不算啥,空間裡還堆著將近一萬塊呢,送出去幾塊眼睛都不帶眨的。
可他不覺得是多好的東西,別人可不這麼想啊!
這年頭,一塊電子錶,在鄉下地方,可能比幾十斤豬肉還金貴,說它能當聘禮娶個媳婦回來都不算誇張。
所以,當陸唯就這麼隨手掏出兩塊電子錶遞過去時,屋裡認識這東西的表哥表姐全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幾個年紀小點的表弟表妹,甚至都不認識這是啥,只是覺得那亮閃閃的螢幕和奇怪的按鈕很好看。
三舅家的小表妹劉玲,才八九歲,扎著兩個羊角辮,好奇地湊過來,指著電子錶問:“小哥,這是啥呀?是手錶嗎?咋沒有針呢?” 她的話,打破了屋裡一瞬間的寂靜。
而此時,東屋裡大人們還在聊著家長裡短,還不知道西屋孩子們已經因為陸唯的“大手筆”禮物炸開了鍋。
炕頭上,陸大海正眉飛色舞地跟幾個連襟、舅哥吹牛逼。
坐在炕梢的大姨夫孫志斌聽著,心裡就有些不痛快。
孫志斌和陸大海一直不太對付,年輕時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還動過手,互相瞧不上。這會兒見陸大海那副“抖起來”的模樣,孫志斌就覺得刺眼,琢磨著怎麼才能給他添點堵,落落他的面子。
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慢悠悠地從自己中山裝的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盒印著葡萄圖案、算是鄉下人眼裡“好煙”的香菸。
他臉上堆起笑,站起身,挨個給屋裡的男人們分煙:“來,抽菸,抽菸。”
“喲,葡萄煙,志斌現在抽得不錯啊。” 二舅笑著接過。
孫志斌一邊分,一邊嘴裡客氣著:“沒啥好煙,大家湊合抽。”
他故意繞了一圈,最後才走到陸大海面前。
等到了跟前,他恰好分完了最後一支,把空煙盒在手裡“啪”地一拍,然後往地上一扔,臉上露出誇張的抱歉表情,把手裡剛剩的菸頭,往陸大海面前一遞,語氣帶著幾分假惺惺的為難:
“哎呀!你看這事兒鬧的!真不巧,正好分沒了!大海,要不……你抽我這根?剛點著,沒抽幾口。” 他晃了晃那支已經燃了一小截的香菸,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舉動,明擺著是故意的。
在東北農村的交際場合,分煙是很有講究的,最後才分給你,還正好“沒了”,這本身就帶點輕視的意思。
更過分的是,把自己抽過的煙讓給別人,那簡直是一種近乎羞辱的怠慢。
屋裡瞬間安靜了一下,其他人都停下了話頭,目光在孫志斌和陸大海之間來回掃視,氣氛有點尷尬。
孫志斌本想著看陸大海難堪的模樣,結果出乎他的意料,陸大海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葡萄煙,嗤笑一聲。
“葡萄煙?這幾把玩意,給狗,狗都不抽。”
這話一齣,坐在炕裡的劉忠寶拿著葡萄煙,點也不是,不點也不是,臉都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