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小賣部門口,陸唯沒直接進後院,而是先在前屋打了個轉,得讓周雅知道自己回來了。
小賣部裡,明亮的燈光下煙霧繚繞,依然是那幾桌常客在“噼裡啪啦”地打著麻將,吆喝聲、笑罵聲不斷。
周雅正倚在櫃檯後頭,手裡織著毛線,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他們打牌。
聽見門響,抬頭一看是陸唯,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閃過一抹喜色,但臉上立刻又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驚訝表情,拖著長音道:
“喲——!這是誰呀?小唯回來啦?你這大忙人可真是稀客,今兒個想買點啥呀?”
陸唯心裡暗笑,也配合著演戲,走到櫃檯前,指了指玻璃櫃:“買兩根火腿腸吧。”
“火腿腸?行,等著。”周雅轉身,從貨架最裡頭拿出兩根火腿腸,放在櫃檯上,“喏,五毛一根。這好東西,一般人可捨不得吃,也就你這大款捨得買。”
這年頭的火腿腸,是實打實的“奢侈品”,放2025年看,一根的價錢能頂二三十塊,普通莊戶人家只有逢年過節或招待貴客才捨得買。
陸唯從兜裡摸出一塊錢紙幣放下,又跟屋裡幾個熟識的人閒扯了幾句,然後才身出了前屋的門。
他前腳剛走,麻將桌上,張二媳婦和李建國媳婦就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她們倆算是知道周雅和陸唯那點“貓膩”的少數人之一,雖然還沒往外大肆宣揚,但各自也都沒守住秘密,跟親近的人背後嚼過舌根子。
這種事,一旦洩露出去,離傳遍全村也就不遠了。
陸唯出了前屋,熟門熟路地繞到小賣部後院,翻過杖子,輕手輕腳地落在了周雅家後院。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前屋窗戶透出些許昏黃的光,映出柴火垛和倉房的模糊輪廓。
沒過兩分鐘,後院那扇小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周雅閃身來到後院,又迅速把門掩上。
她站在門口,藉著微弱的光線四處張望,沒看到人,便壓低聲音,試探著喚了一聲:“小牛犢子?”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猛地從她身後的柴火垛陰影裡竄了出來,從背後一把將她抱了個結結實實!
“啊——!” 周雅嚇得魂兒都快飛了,短促的驚叫剛出口,嘴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捂住。
“噓——是我!” 陸唯帶著壞笑的低沉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周雅驚魂未定,聽出是陸唯的聲音,氣得用胳膊肘往後頂他,又羞又惱:“嚇死我了你!” 她轉過身,握起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他胸口兩下。
陸唯嘿嘿笑著,任她打:“誰讓你叫我‘小牛犢子’的?這稱呼得付出代價。”
周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在黑暗中那眼神也波光流轉:“你不是小牛犢子是啥?一天褥子都得換兩條!整個屋裡都有味兒了。”
陸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湊在她耳邊低聲怪笑問道:“什麼味兒?
“呸!你還要不要點臉了?” 周雅被他這混不吝說得臉頰發燙,抬手又想打他,胳膊一動,手肘卻碰到了他棉襖口袋裡一個硬硬的、圓柱形的東西,“嗯?什麼東西硌著我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摸,隔著棉襖布料,抓住了一個圓滾滾、長長的物體。
“哦,這個啊,”陸唯從口袋裡掏出那兩根火腿腸,在她眼前晃了晃,故意壓低聲音,帶著誘哄的意味,“剛買的,你不是看見了嗎?真正的‘火腿腸’。你要是吃嗎?
他故意把“吃”字咬得又慢又重,眼神在黑暗中亮得灼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暗示。
周雅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話裡的雙關意思,臉上“轟”地一下像著了火,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她又羞又氣,這次是真用了力捶他:“你要死了你!滿嘴胡唚!沒個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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