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找著沒啊?!”李秀玲急得嗓子都劈了,一把抓住剛進門的丈夫藍老六的胳膊,眼睛死死盯著他和他身後三個同樣臉色難看的兒子。
藍老六沉著臉,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重重地搖了搖頭,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沒有。”
他身後三個兒子也耷拉著腦袋,老大悶聲道:“東溝村都翻遍了,就燕子一個同學說下午去找過她,問了問陸唯家的情況,然後就走了,再沒別人見過她。”
老二接著道:“北溝、西溝也跑了一圈,都說沒瞅見人。”
李秀玲一聽,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唰”地褪得乾乾淨淨,腿一軟,要不是抓著藍老六,差點癱坐下去。
她眼睛發直,嘴唇哆嗦著,好一會兒,猛地轉過頭,像頭髮瘋的母老虎,惡狠狠地盯住丈夫。
下一秒就撲了上去,又打又撓,指甲刮在藍老六粗糙的臉上,帶出幾道血印子。
“藍老六!我操你血媽的!都怪你!都怪你!!”她聲音尖利,帶著哭腔和破音的絕望,“我閨女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趁你睡著了剁了你!!”
“她找個物件,你橫扒拉豎擋著的,她樂意找啥樣的就找啥樣的,礙著你啥事了?!啊?!那陸唯是蹲過笆籬子了還是缺胳膊少腿是傻子了?!啊?!咋就不行了?!你憑啥攔著?!”
“你還傻愣著幹啥?!給我出去找!找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藍老六被她撓得生疼,臉上火辣辣的,卻一聲不吭,硬挺挺地站著捱打。
他心裡的急和悔,比臉上這點疼厲害百倍。
閨女要是真出點啥事……他都不敢往下想。
被媳婦又推又搡,他木然地轉過身,又一頭扎進了外面的寒風裡。
實際上,他比誰都急,心裡跟有把火在燎,默默唸叨著,可千萬別出事,千萬別……不然他這輩子,活著跟死了也沒兩樣了。
西溝村前些年就有這麼一檔子事,也是一對小年輕處物件,雙方家裡死活不同意,結果倆人想不開,手拉手跳了水庫……
想到這裡,藍老六隻覺得腳底下發飄,心“咚咚咚”跳得跟擂鼓似的,又沉又慌。
“六大爺!六大爺!”
正當藍老六準備去大隊部,用喇叭喊喊的時候,周萬全矮胖的身材,穿著臃腫的棉襖,好像一個馬糞球一樣,從遠處滾了過來。
藍老六回頭看了一眼,轉頭繼續走,現在哪有空搭理他。
周萬全在後邊跑的氣喘吁吁,見藍老六腳步不停,連忙喊道:“六大爺,你等一下,我有事兒跟你說,我燕子姐讓我給你捎句話。
她說她有事兒去鎮上了。”
藍老六腳步瞬間定住。
……
“媽,我留下的3000塊手錶,賣的怎麼樣了?”回家的路上,陸大海開著三輪車,陸唯和老媽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雖然農用三輪車噪音大,說話都得扯著嗓子喊,跑起來顛簸的屁股發麻,但是一家人至少不用被冷風吹了,颳風下雨的,也有個擋風遮雨的地方。
劉桂芳聞言笑著道:“賣的快著呢,特別是另外那幾個縣城,要不是控制著資料,你留的那3000塊手錶早就賣沒了?
就這還有挺多鎮子沒去呢,不然賣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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