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將沉重的捲簾門“嘩啦”一聲徹底拉下來鎖死。
與此同時,幾十裡外,臨近的東凜鎮南大橋邊,一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民房裡。
三個滿臉風霜、眼中帶著血絲和兇戾之氣的男人,正圍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就著一碟黑乎乎的鹹菜和一碟炒黃豆,悶頭喝著廉價的散裝白酒。
炕桌旁,隨意扔著幾把沾著暗紅色汙漬的刨錛。
而屋內的泥土地面上,一大片已經半凝固的、呈噴射狀灑開的深褐色血跡,從炕沿邊一直延伸到外屋地的方向,最終消失在角落裡一個被破爛木板草草掩蓋的地窖入口處。
地窖深處,兩個年邁的老人和一個大約十歲左右的男孩,以扭曲的姿勢疊在一起。
他們的頭顱都遭到了鈍器的反覆重擊,已經塌陷變形,面目全非,生命早已在恐懼中流逝。
“大哥,”炕上,一個三十多歲、滿臉絡腮鬍、眼神兇狠的漢子仰脖灌了一大口白酒,哈著氣,用袖子抹了把嘴,臉上帶著不甘和煩躁。
“咱們在縣城就整了那麼點錢,加起來還不到100塊!跑到這窮得叮噹響的鎮子上,能整到錢嗎?我看,還不如換個富點的縣城……”
“就是啊,大哥,”坐在炕沿邊,一個身形高瘦、顴骨高聳、眼珠子亂轉的男子也跟著附和,聲音尖細,“縣城裡有錢人多的是,隨便摸一家,也比在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強吧?”
被稱作“大哥”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面相有些憨厚朴實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手掌粗糙,像個常年下地幹活的農民。
聽了兩人的話,他“啪”地一聲把手裡粗糙的土陶酒杯頓在炕桌上,渾濁的酒液濺出來幾滴。
“淨他媽的說廢話!”
老大壓低聲音罵道,語氣陰冷,“老子還不知道縣城裡的人更有油水?
要不是你們倆下手沒個輕重,弄出那麼大動靜,驚動了左鄰右舍,一下子弄出三條人命,咱們至於連夜跑到這幾十裡外的窮鄉僻壤來躲風頭嗎?!”
絡腮鬍和乾瘦男被老大陰冷的眼神一掃,頓時噤若寒蟬,低下頭,不敢再吱聲。
老大看著兩個噤若寒蟬的手下,冷哼一聲,重新拿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算計的兇光。
“錢,肯定是要搞的。
但經過昨天那檔子事,縣城那邊肯定風聲鶴唳,公安正撒開網找咱們呢。
現在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他放下酒杯,手指敲著炕桌,“這個東凜鎮雖然窮,但未必沒有肥羊……”
他頓了頓,眼中兇光更盛:“這回,咱們不能像之前那樣,隨便找個目標就硬幹了。
得先摸清楚,哪些人家裡真有錢。
要麼不下手,下手就得乾淨利落,不能再搞出太大動靜,拿完錢立刻走人,絕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
他看著兩個手下,一字一句地吩咐:“今天晚上,咱們仨分開行動,出去‘轉轉’,把鎮子上的情況摸一遍。
重點看看那些臨街的鋪子,晚上有沒有人守夜,看看哪家房子新、院子大,看看有沒有晚上還亮著燈的。
你們倆都給我把眼睛放亮點,把腦子帶上!
摸清楚了,就幹一票,然後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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