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和謝爾蓋則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
“早。”陸唯神色如常地點點頭,拉開椅子讓塔西婭坐下,自己也坐在她旁邊。
“陸兄弟,塔西婭,昨晚……休息得還好吧?”老董端著粥碗,笑眯眯地問,眼神里滿是過來人的調侃。
塔西婭倒是大方,雖然臉頰微微泛紅,但還是白了老董一眼,用略帶沙啞的嗓音回道:“挺好,就是床不夠結實。” 一句話惹得伊萬差點把粥噴出來。
陸唯面不改色,拿起個饅頭掰開,夾了點鹹菜,邊吃邊對二驢子交代道:“二驢,這次過境,你就別跟著去了。
留下來,把昨天咱們租下的那個院子好好歸置一下。
那幾間屋子都打掃出來,該修補的修補,該添置的添置。
再去市場上買點被褥、鍋碗瓢盆、米麵糧油這些日常用的東西。
以後那邊就是咱們在綏河的一個落腳點了,收拾得像樣點。”
二驢子嚥下嘴裡的饅頭,連忙點頭:“好的唯哥,我明白。一會兒我就去辦。”
“嗯,”陸唯喝了口粥,繼續吩咐,“還有,沒事多去集市上轉轉,別瞎跑,就留心看看這邊什麼東西好賣,什麼價錢,毛子那邊過來的人都喜歡買點啥,價格大概在多少。心裡有個數。”
“放心吧唯哥,這事兒我肯定辦好。” 二驢子拍著胸脯保證。
陸唯又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錢財分開存放等瑣事,早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那輛212吉普就留給二驢子在這邊用,方便他辦事。
陸唯則坐上塔西婭他們的那輛白色拉達尼瓦,由謝爾蓋駕駛,朝著綏河口岸的方向駛去。
越是靠近口岸,車流和人流就越發密集。
拉達車混在各種型號的卡車、吉普、甚至馬拉的大車中間,緩慢前行。
道路兩旁擠滿了等待過關的人群,揹著大包小裹,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臉上交織著期盼、焦躁和一絲茫然。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味、劣質菸草和牲畜糞便混合的複雜氣息。
遠遠就能看到口岸我方一側,排起了數條長長的、緩慢蠕動的隊伍,人聲鼎沸。
相比之下,旁邊一條車道則空曠許多,只有零星幾輛掛著黑色外交牌照或特殊通行證的車輛在等待。
謝爾蓋方向盤一打,拉達車拐上了那條空曠的車道——外賓及特殊通道。
穿著軍大衣的邊防戰士走上前,謝爾蓋搖下車窗,遞上幾本護照和一些檔案。
戰士仔細查驗了一番,又看了看車裡的塔西婭和陸唯,敬了個禮,揮手放行。
關卡抬起,拉達車順暢地駛過。
陸唯透過車窗,看著旁邊那擠擠挨挨、緩慢挪動的人群長龍,再看看自己這邊暢通無阻的通道,心下暗歎:這年頭,外國人的待遇,或者說,某些“身份”帶來的便利,確實實實在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