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邱躍進,認真解釋道:“要研究、仿製、改進這些裝置,需要的是頂尖的工程師、技術員,是懂機械、懂液壓、懂電控的專業人才。
可現在,這樣的人才在哪?
都在各個國營大廠、研究所、設計院裡端著鐵飯碗呢。
人家那是國家的人,是幹部身份。”
陸唯頓了頓,繼續道:“咱們私人開廠子,就算開出天價工資,人家願意來嗎?
來了,檔案關係怎麼辦?福利待遇怎麼辦?社會地位怎麼辦?”
現在這年頭,在很多人眼裡,私人企業賺再多錢,那也是‘個體戶’,是‘倒爺’,上不了大臺面。
請人家放棄鐵飯碗,來給私人老闆‘打工’?
根本沒可能。
人家心裡頭,分得清著呢。
一個是當家做主。
一個是當牛做馬。
錢再多,心裡也不踏實,說出去也不光彩。”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邱躍進發熱的頭腦上。
他沉默了,剛才的興奮勁兒消退不少,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陸唯說的,是實情,是眼下這個時代繞不過去的坎。
體制內和體制外,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他蹲下身,摸出煙,遞給陸唯一根,自己也點上,狠狠吸了幾口。
煙霧繚繞中,他盯著地上那些嶄新的、代表著先進生產力的鋼鐵裝置,眼神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抬起頭,眼神里重新燃起一股倔勁兒。
“老弟,你說的在理,是這麼個情況。”
邱躍進聲音有點沙啞,但很堅定,“可這事,我想試試。
開礦挖煤,來錢是快,可也就那樣了。要是真能把這玩意兒搞出來……哪怕搞出一部分,那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人嘛,想想辦法,總能找到。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不信就沒人動心!
一些老廠子、研究所,也有不得志的,也有想幹點實事的。
還有一些退休的老前輩,咱們也可以試試。
高工資,分房子,給解決後顧之憂,我就不信挖不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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