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軍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他屏住呼吸,顫抖著將手裡那個燙手山芋般的小包,迅速塞進了陸唯放在鋪位下的行李袋側面一個不起眼的夾層裡。
塞進去後,他還用手按了按,確保不會輕易掉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猛地抬頭,緊張地望向陸唯。
陸唯側躺著,面向包廂壁,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沉,對剛剛發生在他腳邊的事毫無察覺。
魏建軍大大地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幾乎浸溼了內衣。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像做賊一樣,踮著腳尖,以最快速度、最輕的動作爬回了自己的上鋪。
躺下後,他睜大眼睛,死死盯著昏暗的天花板,耳朵豎得尖尖的,聽著下鋪陸唯的動靜,也聽著走廊裡任何一絲異響。
恐懼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陣陣襲來,讓他毫無睡意,就這麼硬生生地瞪著眼睛,捱到了天色微明。
第二天一早,火車在晨曦裡緩緩駛入邊境車站。
車廂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隨著一陣沉重的皮靴踏地聲和粗魯的吆喝聲,穿著制服、身材高大的老毛子邊境檢查人員如同餓狼撲食般湧上了列車。
頓時,硬座車廂那邊傳來各種混亂的聲音——粗暴的翻檢聲、乘客驚慌的辯解聲、偶爾的哭喊咒罵,以及檢查人員不耐煩的怒吼。
相比之下,軟臥車廂這邊要“安靜”許多,但也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默。
幾個老毛子檢查員板著臉走進來,眼神挑剔地掃視著每個包廂,動作明顯帶著敷衍。
誰都知道,坐軟臥的要麼有身份,要麼是學生,油水少,遠不如硬座車廂那些倒爺“肥美”。
當檢查到陸唯他們這個包廂時,門簾被粗暴地掀開。
一個滿臉橫肉、酒糟鼻的蘇聯檢查員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行李!開啟!全部!”
沈國成和呂鳳嬌雖然也有些緊張,但還是依言打開了自己的箱子和大揹包,露出裡面的衣物、書籍和一些個人用品。
檢查員草草翻看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特別值錢或可疑的東西,揮揮手示意他們關上。
輪到陸唯和魏建軍了。
陸唯動作不緊不慢,而魏建軍則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快點!”檢查員不耐煩地催促,目光如刀般刮過魏建軍。
沈國成也注意到了魏建軍的異常,碰了碰他胳膊,低聲問:“建軍,你咋了?臉這麼白,不舒服?”
“沒、沒事……有點暈車。”魏建軍聲音發乾,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才顫抖著拉開了自己行李袋的拉鍊。
雖然他知道東西不在自己這裡,但是還是抑制不住緊張害怕,這就是典型的做賊心虛。
然而,拉鍊剛一拉開,幾個用白色塑膠小藥瓶和幾根用軟布包裹、但已然露出金黃色一角的條狀物,就這麼突兀地、滾落到了包廂狹窄的地板上!
發出幾聲輕微的、卻如同驚雷般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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