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周雅把手絹揣進兜裡,解下圍裙搭在櫃檯下面,“我去看看。你們倆看著店。”
“快去吧快去吧,”藍春燕推著她往外走,“我們倆沒事兒的,你就放心吧。”
周雅從地下商城出來,外面的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七月末的冰城,上午的太陽毒得很,曬得柏油路面發軟,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她站在路邊,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兒?”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冰城醫科大學附屬一院。”周雅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車子開動了,車窗搖下來一半,熱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她的頭髮亂飄。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退,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鍋煮開了的粥。
到了醫院,周雅站在大門口,抬頭看著那棟灰白色的門診樓,心裡頭忽然有些發怵。
她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大廳里人不少,掛號視窗排著長隊,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各種說不清的氣味。
她排在隊伍裡,看著前面的人一個一個地挪。
輪到她的時候,窗口裡的大姐頭都沒抬,問了一句“掛哪個科”。
周雅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婦產科。”
交了錢,拿了號,上了三樓。
婦科診室在走廊盡頭,走廊裡的長椅上坐滿了人,有挺著大肚子的孕婦,有臉色蠟黃的中年婦女,還有幾個男人陪著媳婦來的,低著頭玩手指,百無聊賴。
周雅找了個空位坐下來,把病歷本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按在上面,等著叫號。
等了大半天,終於輪到她了。
她推門進去,診室裡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戴著白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很溫和。
女醫生問了幾個問題。末次月經是什麼時候,有沒有噁心想吐的感覺,有沒有腹痛之類的。
周雅一一回答了,心裡越發的忐忑。
女醫生聽完,開了幾張單子遞過來:“先去抽血,做個B超,做之前憋尿,結果出來了再來找我。”
周雅接過單子,道了聲謝,出了診室。
找了個地方喝了一些水,然後去抽了血,又做了B超。
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肚皮上,她激靈了一下,探頭在上面劃來劃去,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有恐懼,有忐忑,還有隱隱的期待。
做完檢查,接下來就是等結果。
周雅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攥著那一摞單子,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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