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正要再說什麼,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有人在走廊裡說話,嗓門不小,腳步聲又急又重,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王德發呢?在哪呢?給我滾出來!”
那聲音粗獷洪亮,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怒氣,整條走廊都在嗡嗡地響。
王德發一聽這聲音,整個人愣了一下,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總隊長齊為民。
他趕緊把手裡的煙掐滅,扔進菸灰缸裡,整了整衣領,轉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
出了審訊室的門,迎頭就看見齊為民從走廊那頭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身後還跟著總隊的那幾個領導,指導員老李,副隊長老趙,還有一個是他只在開會時見過的市局副局長。
這幫人平時都在牡丹城待著,難得來綏河一趟,今天倒好,一起來了。
齊為民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睛裡像是要冒出火來。
他看見王德發從審訊室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頭髮了怒的公牛。
“總隊長,指導員,各位領導——”王德發趕緊上前打招呼,腰板挺得筆直,聲音卻有些發虛,“我是王德發。”
齊為民根本沒給他寒暄的機會,一開口就是質問,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我問你,你是不是抓了一個叫陸唯的年輕人?人呢?在哪兒?”
王德發心裡“咯噔”一下,臉當時就白了。
作為一個體制內的老油條,他從齊為民的語氣裡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這不是普通的過問。
齊為民心裡頭也發怵。
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了冰城那邊打來的電話,說他們綏河邊防所抓了一個叫陸唯的年輕人,那是一個極為重要的人物,京城那邊親自過問,趕緊把人放了。
並且以後,他們邊防總隊這邊必須無條件配合他的一切工作。
齊為民當時正在吃早飯,筷子都掉地上了。京城那邊直接過問,措辭嚴厲,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整不好,他都得受牽連。
他當即放下筷子,叫上車,從牡丹城一路狂奔過來,一百多公里的路,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人呢?”
齊為民見王德發不吱聲,聲音又提高了幾度,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我告訴你,他要是掉了一根毛,我扒了你的皮!”
王德發趕緊擺手,聲音都有些發顫:“沒有沒有,總隊長您放心,人好好的,一根毛都沒掉。人在審訊室裡,剛進來,還沒來得及——”
說到這裡,他忽然反應過來了。
總隊領導從牡丹城趕過來,至少要一兩個小時。
也就是說,他們提前就知道了陸唯被抓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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