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天還沒黑。陸唯把碗筷放下,擦了擦嘴,站起來。
“你倆收拾吧,我還有事兒,得去忙了。”
“這麼晚了還得走?”
周雅皺眉問道。
“嗯,綏河那邊還有點事。”陸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丫頭。
小丫頭嘴一撇,嘟囔了一句,“又走。”她說,聲音不大,但兩個字的怨氣很足。
陸唯笑了笑,沒接話。
只是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藍春燕把頭一偏,沒躲,但也沒理他。
周雅站起來送他到門口,沒多說什麼,就是囑咐了一句“開車慢點”。
陸唯點點頭,上了車,發動引擎。
車燈亮起來,在昏暗的巷子裡打出兩道白晃晃的光柱。
他透過後視鏡看見周雅和藍春燕還站在門口依依不捨的模樣,影子被拉得老長,直到拐出巷口,那身影才被牆頭遮住。
車子開到沒人的地方,陸唯叫人帶車,直接消失在原地。
夏天的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土腥味和白天殘留的熱氣。
貨場這邊安靜得很。做倒爺的有規矩,上午進貨,下午過關,很少有下午才來拿貨的,
那等折騰到對面,天就黑了,貨賣給誰去?黑燈瞎火的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所以到了這個點兒,整條巷子都沉下去了。
陸唯把車停在大門外,按了按喇叭。
“嘟——嘟——”
短促的兩聲,在安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響。
過了一會兒,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大門從裡面拉開了。
開門的是老董叔,手裡還捏著一根大骨頭,嘴上油乎乎的,一看就是正吃著飯被喇叭叫過來的。
“哎呀,陸老闆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老董叔側身讓開,嘴裡還嚼著東西,說話含糊不清。
陸唯笑著打了聲招呼,把車開進去,熄了火。
院子裡,老董一家和二驢子、老張頭正圍在樹下吃飯呢。
七月的天,屋裡悶得慌,不如院子裡涼快。
大樹底下襬了張方桌,桌子正中間放著個鋁盆,盆裡是滿滿一盆大骨頭棒子,燉得湯色奶白,骨頭上的肉顫顫巍巍的,一碰就往下掉。
旁邊擺著一碗蒜泥,醬油調的,蒜味兒衝得很,隔著幾步遠就能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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