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坐在那裡,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看著自己破了皮的手掌心,血已經凝了,黑紅色的,黏糊糊的。
自己真的要跟著他幹嗎?
要不要現在就跑?
趁著天還沒亮,收拾東西,帶上錢,買張票,走得遠遠的,跑到他找不著的地方。
他想了很久。
跑得了嗎?
那人既然敢放自己走,就肯定有把握,他是故意的,就是想看自己跑不跑。
要是跑了,那就說明自己不可信,下次見面就不會再給機會了。
不跑,那就是識相,是聰明人,留著自己有用。
猴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把兩隻手在褲腿上蹭了蹭,癱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燈泡,瓦數不大,昏黃黃的,在夜風裡微微晃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搖一晃的。
他不敢跑。
那人放過了自己,就沒打算殺自己。
要是跑了,那可能真的就死了。
跟著他,沒準以後能混的更好。
想到這裡,猴子閉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像是把所有的恐懼和猶豫都吐出去了。
然後他睜開眼,從桌上拿起那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開始整理瘋狗和王胖子的那些犯罪證據。
一筆一筆地寫,一個字一個字地核對,寫得很慢,很認真。
不遠處,陸唯站在陰影裡,看著猴子的模樣,看著院子裡的燈亮了又暗,看著猴子沒有再出來。
他站了好一會兒,確認猴子沒打算跑,才微微點了點頭。
這猴子,確實是個聰明人。
陸唯轉身,身影融進了夜色裡,幾步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巷子裡只剩下風,吹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月光照在空蕩蕩的路面上,照在那把摔碎的石膏上,白花花的,像一堆沒人要的垃圾。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悶悶的,在夜風裡滾了滾,就散了。
陸唯收拾好現場,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做完這一切。陸唯眼中寒芒閃爍。
還有一個人,王胖子。這個人,也得想辦法除掉。
不過,對付他,就不能像對付瘋狗一樣了。
不然自己肯定會重點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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