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戈裡雖然能供應原材料,但他的石油也是從別人手裡買的,他沒有自己的油田和煉油廠。
而我——”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陸唯面前晃了晃,“如果我能入股這家工廠,我可以運作,讓工廠入股控制一家煉油廠。
不是籤合同採購,是入股,控股。有自己油田的那種。”
陸唯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光一下子不一樣了。
他太清楚這個時期的蘇聯是什麼情況了,石油產量確實是世界頂尖,但所有油田和煉油廠都是國有的,國家壟斷,私人連邊都摸不著。
別說控股了,想跟國營煉油廠籤個長期供應的合同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米哈伊爾要是真能辦成這事,那塑膠廠就不是一個單純的加工廠了。
從上游的原油開採,到中游的煉化,再到下游的塑膠製品,整條產業鏈全打通了。
原材料成本降到最低,供應穩定不受制於人,利潤能翻好幾倍。
而且,石油啊。
未來幾十年,這玩意兒就是硬通貨,比黃金還穩。
有了自己的油田,那就是抱住了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天天趴在那兒下蛋,你一覺醒來蛋就堆滿了窩。
陸唯承認,他心動了。
不是動了一點,是動了真格的。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不緊不慢的,像是在盤算什麼。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來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牟三雖然極力的掩飾,但是臉上的表情還是充滿了震驚。
自己累死累活的託關係,送好處要求著跟米哈伊爾合作。
但是在陸唯這裡呢,居然反過來了,想用一家煉油廠和油田入股跟陸唯合作。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米哈伊爾也不催,端起酒杯慢慢喝,嘴角帶著一絲篤定的笑。
他知道自己的條件夠誘人,放誰身上都不可能不動心。
餐廳角落裡,鋼琴師彈完一曲,停了片刻,又起了一首新的,還是老曲子,慢悠悠的,不急不躁。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那瓶快見底的伏特加上,酒瓶上的水滴在燈光下閃著亮。
陸唯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來。
他看著米哈伊爾,開口了。
“米哈伊爾先生,這事兒……”他頓了一下,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我得跟格里戈裡先生和索羅金家族商量。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米哈伊爾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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