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之遙,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再睜眼時,人已經站在冰城郊外的野地裡。
晨霧貼著地皮漫,遠處的苞米地濛濛一片,像潑了層淡墨。
東邊天泛起魚肚白,太陽還沒爬出來。
陸唯從空間裡掏出那輛212吉普,鐵皮殼子在晨霧裡泛著青灰色。
他拉開門坐進去,鑰匙一擰,發動機吭哧吭哧咳嗽兩聲,點著了。
他踩著離合,一路往塑膠廠的工地顛去。
廠子在市郊,這會兒正在做內部裝修和地坪平整。
機器嗡嗡轉著,幾個工人推著小車來回跑,用不了幾天就能完活兒。
裝置早到了,就等安裝。
陸唯剛把車停穩,就看見李恆蹲在活動板房宿舍門前,手裡攥著個搪瓷缸子,正齜牙咧嘴地刷牙。
缸子邊上印著“獎”字,紅漆都快掉沒了。
李恆餘光瞥見陸唯下車,趕緊呼嚕兩口,把水吐了,順手往牆根一潑,抹了把嘴站來。
“哎,老弟!”李恆把缸子往窗臺上一撂,迎上來,“好幾天沒看到你人影,幹啥去了?”
陸唯遞過去一根菸,笑著問:“瞎忙唄,哥,聽說你前兩天也回家了?家裡咋樣?”
冰城離老家一百多公里,火車倆鐘頭,倒也算方便。
李恆把煙別耳朵上,咧嘴一笑:“家裡頭挺好的,買賣都穩當著呢。
現在都跟著我大舅他們倒騰服裝呢。
對了,我大舅讓我給你捎句話,讓你抽空家去一趟,商量點事兒。”
陸唯一挑眉毛:“啥事兒啊?”
“好像是你家蓋房子和村裡鼓搗大棚的事兒。”
陸唯點點頭,家裡新房動工倆月了,他連根釘子都沒回去看過,確實該回去瞅瞅了。
“行,有時間我就回去一趟。”他轉身想去開卡車,李恆又喊住他。
“哎,還有個事兒!昨天市裡頭來人,給咱廠安了個電話,說不要錢,白送。你知道咋回事不?”
陸唯也是一愣,隨即回過味兒來。
估摸著是那天他隨口提了一嘴“打電話費事”,上面那位老人給安排的。
“啊,我知道咋回事兒。”陸唯記下電話號碼,又跟李恆扯了幾句閒篇兒,轉身走向停車場。
他挑了輛卡瑪斯卡車,柴油發動機,後斗大,裝一個億現金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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