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才起來,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陸唯則渾不在意,擺擺手,聲音洪亮:“不用了媽,時間不早了,我們這就出發。我爸呢?”
“你爸開三輪車,一大早就先回去了,”劉桂芳一邊給顧客拿衣服,一邊回頭說,“咱家房子還有點收尾的活兒,他得回去盯著。”
陸唯點點頭:“那行,我們走了。”
“嗯,路上開車慢點,”劉桂芳直起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壓低聲音,“燕子,下次再來啊,嬸兒給你做好吃的。”
“哎,知道了嬸兒。”藍春燕輕聲應著,耳根子又紅了。
兩人出了店裡,陸唯發動那輛212吉普車,發動機“突突突”地響,排氣管冒著藍煙。
藍春燕坐在副駕駛,把窗戶搖下來,衝劉桂芳揮揮手。
車子駛出縣城,上了沙土路,直奔東凜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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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到鎮上這段路,還是沙土路,坑坑窪窪的,像月球表面似的。
吉普車顛得像篩糠,藍春燕被顛得臉色發白,卻咬著嘴唇不吭聲,手緊緊抓著車門上的把手。
陸唯把速度降下來,儘量挑平坦的地方走,但還是會時不時碾過個大坑,整車人都彈起來。他側頭看了藍春燕一眼:“難受?”
“沒事,”藍春燕勉強笑了笑,“比拖拉機強多了。”
“下次咱們再回來,換個好點的轎車。”
“有這個就已經很好了。”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趕路,汽車開了一個小時,才到鎮上。
雖然離開了將近一年,但是鎮上似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一片片低矮的平房。
兩人也沒有停留,穿過鎮子,直奔南溝村。
又開了十幾分鍾,土路越來越窄,兩旁的玉米地金燦燦的,穗子垂下來,像是一片金色的海。
車子在藍春燕家門口停下,揚起一片塵土。
此時正值中午。藍老六和媳婦李秀玲剛從地裡回來,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正準備做午飯呢。
灶膛裡的火剛點著,煙囪裡冒出嫋嫋的青煙。
見到一輛吉普車停在了院門口,兩人都是一臉疑惑。
這年月,村裡能見到輛拖拉機就不錯了,吉普車?那是縣領導才能坐的。
直到藍春燕開啟車門,跳下來,喊了聲:“爸媽,我回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