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呢,飯要一口口的吃,今年的情況大夥兒也知道,這大棚的材料是年初就定下來的,訂單都排到年根底下了,人家廠子就給了這麼多,想再多要也沒有。
不是說咱有錢就能隨便加的,這玩意兒不跟去菜市場買菜似的,隨手就能多拎兩顆。”
“再一個,”陸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聲音放低了些,“這第一年,咱們自己心裡也沒底。
雖說技術那邊有把握,可莊稼這東西,誰也不敢把話說死。
種少了,咱們還能精耕細作,一家一戶地盯;種多了,管不過來,到時候出了岔子,賠的不是一家兩家,是整個合作社。
大夥兒說是不是這個理?”
底下有人點頭,有人低頭琢磨。
王嬸子把手裡的瓜子撒回了盤子裡,拍了拍碎屑,小聲說了句“也是啊”。
“所以說,今年就先這麼定下來了。
今年這些大棚要是整好了,技術也成熟了,經驗也有了,明年開春,咱們再往大了擴。
到時候誰想種,提前報名,咱按順序排,不偏不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比剛才輕了些,但聽著挺實在。
“大夥兒要是閒不住,今年可以先到合作社來乾點活,一天給工錢。
一邊幹一邊學,等明年技術到手了,自己再種,心裡也有底。你們說咋樣?”
屋裡安靜了一瞬。老張頭第一個開口,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掉了一地,笑呵呵地說:“這話說得在理。人家小唯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們也別逼人家了。
幹活還給工錢,這不挺好嘛。”
王嬸子也跟著點頭,臉上的笑又回來了:“行行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明年可一定得讓俺家種啊,小唯,你可得記著。”
陸唯笑著應了:“記著了,嬸子你放心,忘不了。”
其他人見話說到這份上了,也不好再纏著,三三兩兩地散了。
有的走到門口還回頭說一句“小唯,明年可別忘了啊”,陸唯笑著擺擺手,連聲說“忘不了忘不了”。
等人走差不多了,陸大海送走了最後幾個人,關了大門回來,往椅子上一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端起桌上涼透了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這幫人,耳朵是真靈。”
陸唯笑著搖了搖頭,沒接話。
奶奶坐在炕沿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都是鄉里鄉親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別把話說死了。咱們有困難的時候,人家也沒看著。”
陸唯點點頭,說了句“知道了,奶奶”,起身幫著徐麗麗收拾桌上的碗筷。
徐麗麗低著頭撿碗,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嘴角微微翹起,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接著幹活。
陸大海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放在肚子上,眯著眼睛,嘴角還帶著笑,不知道是在回味剛才開車的感覺,還是在想別的。
。味火煙的燒燃柴木裡灶爐著混,來過飄地陣一陣一氣乎熱,聲噹叮的撞筷碗和聲水的啦啦嘩來傳裡房廚,來下了暗底徹天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