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前邊開車的司機嘴角壓抑不住的冷笑。
藍薇薇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發現景色確實越來越偏了,兩邊的樓從五六層變成了兩三層,又變成了鐵皮屋頂的平房,牆壁上刷著褪色了的廣告,泰文的也看不懂。
遠處能看到一大片荒地,長滿了野草,草已經枯黃了,在熱風裡一浪一浪地翻著。
電線杆歪歪扭扭地立在路邊,上頭纏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線纜,像一團團亂麻。
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偶爾有一輛皮卡迎面開過來,車身全是灰,車斗裡坐著幾個人,皮膚曬得黝黑,戴著草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的車從身邊開過去。
導航還是沒更新。小圓點仍然停在剛才的位置,像是睡著了。
藍薇薇心裡那股不安的苗頭又冒出來了,不斷瘋長。
看著窗外那些越來越荒涼的景色,藍薇薇心裡對自己說:可能路就是這樣走的,可能去希爾頓就是要經過這些地方,可能自己想多了。
但是她把手機握的更緊了些,手心裡全是汗。
就在這時候,司機以為她們聽不懂,放鬆了一些,從兜裡摸出一部舊手機,單手扶著方向盤,開始打電話。
語速很快,聲音不大,但車裡安靜,每一個音節都清清楚楚。
“……貨接到了,正在派送。兩隻——”
“母的。”
藍薇薇的血一瞬間凍住了。“唰”地一下,從頭頂澆到腳底,像被人猛地按進了冰水裡,連呼吸都忘了。
她的手指僵在手機螢幕上,指甲蓋泛白,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腦子裡嗡嗡地響。
完了。
她聽到的那幾個詞,像燒紅的烙鐵似的印在腦海裡,怎麼都揮不掉。
貨。派送。母的。
她想起昨晚在網上看到的那些新聞標題,想起那些被救出來的人接受採訪時的畫面,想起記者念出的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她一直覺得那些事離自己很遠,遠得像發生在另一個星球上。
現在她就在那輛“貨”車上。
那司機就是那個“派送”的人。
她和李思思就是那兩隻“母的”。
李思思正低頭翻包找什麼,臉色也有些凝重,應該是發現了什麼。
藍薇薇沒有喊,也沒有叫,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先是悄悄的給陸唯發過去了一條訊息,還有一個位置資訊。
訊息沒發出去,一直在轉圈傳送中。
忽然李思思猛的抬起頭,衝著前邊的司機道:“司機師傅,停車!我要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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