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翠蘭嫁給你這麼多年,給你生兒育女,伺候老的拉扯小的,家裡的地我一個人種,豬我一個人喂,你在外頭賭輸了錢回來拿我撒氣,我吭過一聲沒有?你——你倒好,你往我身上潑髒水!”
張二的脖子縮了縮,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被王翠蘭的聲浪蓋過去了。
“我跟陸唯?我跟他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王翠蘭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頭快戳到張二的鼻子尖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有一腿了?
你那隻眼睛要是沒用,摳出來扔了得了!
我要是真跟人家有一腿,我還在這個家跟你過這苦日子?
人家陸唯開工廠、買卡車,我跟著去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嗎?
還至於跟著你整天遭大罪,我圖你什麼?圖你能喝酒?圖你能賭錢?還是圖你那張破嘴?”
她越說越氣,眼圈紅得像兔子,聲音都有點劈了,扯著嗓子喊,像是要把這些年攢下的委屈全倒出來。
桌上的暖水瓶被她的胳膊肘碰了一下,晃了晃,沒倒。
“我告訴你,張二,這事兒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你要是不信,咱現在就去離婚,這日子不過了,你不是說我跟陸唯有一腿嗎?
行,我就給他送上門去,我就不信,白給他玩兒他不玩兒。”
她伸手就去拽張二的胳膊,張二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胳膊往後縮,整個人往炕裡頭縮,貼緊了牆,像是要把自己嵌進去。
“別別別,”張二的聲音終於軟了,像洩了氣的皮球,肩膀塌著,縮成一團,“我……我就是那麼一說,也沒說一定是真的……”
“那麼一說?”
王翠蘭鬆開他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了好幾下。
她盯著張二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
“行,張二,你說得對。我跟陸唯是有一腿。”王翠蘭的聲音忽然冷下來,冷得能結冰。
張二猛地抬頭,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你剛才不是說,要我跟他要錢嗎?”王翠蘭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手指微微發顫,但聲音穩得很,穩得不像是在說氣話,“行,我明天就去找他。我不但要跟他要錢,我還要跟他過呢。
反正這日子我也過夠了。我跟他過,吃香的喝辣的,開小汽車住大房子,比你在這兒一天天喝悶酒賭錢強多了。”
她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張二猛地從炕上跳下來,三兩步追上去,一把拉住王翠蘭的胳膊。
“翠蘭!翠蘭!我錯了!我胡說八道的!你消消氣!別走!”他的聲音又急又慌,手攥得死緊,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沒了。
王翠蘭停住了,沒回頭。她的肩膀微微抖著。
她當然不可能真的去找陸唯,畢竟她就一個普通農村婦女,風吹日曬的,長得也不好看,人家陸唯那麼大的老闆,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