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的手在她後背上拍了拍,像哄小孩睡覺那樣,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
周雅的呼吸漸漸均勻了,睫毛垂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周雅還沒醒。
陸唯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跟劉桂芳交代了幾句,出了門。
首先他要去買一輛新車,舊車給了李恆,他總得有輛車,特別是這大冬天的。
汽車市場在城東,一大片空地上停著各種牌子的小轎車,桑塔納、拉達、還有幾輛日本來的二手車。
陸唯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角落裡看見了一輛白色的夏利。
方方正正的,不大,漆面白得發亮,在灰濛濛的天底下格外扎眼。
他圍著車轉了兩圈,拉開車門看了看內飾,又打開發動機蓋聽了聽聲,心裡有了數。
交錢、辦手續、上臨牌,折騰了大半個上午。
等他開上新車出了市場大門,都快十二點了。
夏利跟212比起來,輕巧了不少,方向盤輕,離合輕,開起來不費勁,就是跑快了有點飄。
他把車開到郊外,找了一條沒人的土路。
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閉上眼,心念一動。
連人帶車消失在土路上,原地只剩兩道新鮮的車轍印,還被風吹起的雪末子慢慢蓋上了。
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站在了綏河郊外。
這邊的天氣比冰城還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雪也比冰城厚,一腳踩下去,沒到腳脖子。
陸唯上了車,把暖風開到最大,沿著公路往綏河市區開。
路兩邊的楊樹掛滿了霧凇,白茸茸的,在陽光底下閃著細碎的光。
路上的車不多,偶爾有一輛大貨車從對面開過來,捲起一陣雪霧。
陸唯剛到貨站附近,遠遠地就看見大院子裡車來車往,大大小小的貨車、三輪車、麵包車擠得滿滿當當,有的往裡開,有的往外開,喇叭聲此起彼伏,亂成一鍋粥又熱鬧非凡。
陸唯把車停在路邊,還沒熄火,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人就從旁邊竄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車跟前,彎著腰,臉上堆著笑,搓著手,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老闆,您也是來進貨的吧?需不需要幫忙?”他伸手指了指院子裡熙熙攘攘的人群,“您自己排隊,說不清得等幾天。您要是在我這兒買個號,明天就能拿到貨,位置靠前,保您不白等。”
陸唯搖下車窗,一臉懵,被他說得有點糊塗。“咋個意思?來進貨還得排隊買號?”








